当白雾带着红线与血雾彻底离体,禁制的白光才又重新被夏栀吸回体内。
她的身体也跟着轻轻落回榻上,又恢复了平躺的姿势,眉头舒展,呼吸平稳,依旧睡的沉稳。
沈忘尘掌心微抬,那团缠绕着细密红线的血雾,便静静悬在他的掌中。五指缓缓向内收拢,周身萦绕的白雾也随之收紧,如无形囚笼将血雾困在其中。
血雾似有所感,骤然猛烈翻涌挣扎,暗红雾气疯狂冲撞白雾屏障,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看似轻薄的束缚,渐渐变得稀薄。
不稍片刻,那团红便在白雾里慢慢散了,连同红线也一起没了踪影。
沈忘尘无波无澜的看了眼夏栀,慢慢起身,衣袖拂过床沿,动作轻柔。
滑落在一旁的黑袍,被一缕白雾拎起,重新盖在了夏栀的身上,遮住了山间的凉风。
他周身的白雾慢慢散了,那股浓郁的镇痛香气也淡了下去,飘散开来。
一抹月光透过门楣洒下,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
精致的软塌、雕花的画案、古朴香几、柔软地衣,屏风后的多宝格、描金台、甚至连香具,镜屏也一应俱全,处处透着雅致与华贵。
沈忘尘再看一眼熟睡的夏栀,悄声无息地走了,衣摆扫过,只留下满屋的安静和银光。
……
夏栀醒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惊的怔住,愣了许久。
她盘腿坐在榻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有点迷糊。
屁股下方,却不是昨夜那个硌人的素榻,而是一片柔软,像陷在云絮里。
明明闭眼前,这还是个毛坯房来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豪华精装房了!
就连她那双沾满烂泥的鞋,这会儿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摆在床边。
夏栀目光一转,落在床头。
那里搁着昨天温陵江送来的衣物,旁侧还放着一只古朴木盒。
盒子是整块檀木所制,表面浅刻着几道流云纹,淡淡清木香萦绕其上。
夏栀伸手拾起木盒,小心掀开盒盖。
一道柔和光晕漫出,晃得她眯了眯眼。
盒子里躺着一颗拳头大的圆珠,其上流光婉转,莹润生辉,珠光流转间,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超大的珍珠。
她双手捧起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瞧着。
大珍珠拿在手里凉凉的,还带着点灵气,夏栀细看之下才发现,这珠子表面并不是光滑溜圆的,上面还沾着几粒红色的小碎肉,带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像是从什么生物身上刚扣下来的。
念头一起,夏栀顿时汗毛竖起,连忙将大珍珠丢回盒中,用力盖上盖子。
“这一看就是麻醉师的手笔!”夏栀咬着牙嘀咕,“又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留下个怪东西在这!”
她将木盒放在多宝格中,环顾这房间中的新陈设,眼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侧耳倾听去,好像是有人在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