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换好新装,理了理裙摆,衣裳竟格外的合身。
羽衣柔贴肌肤,温热的灵光顺着衣料渗入四肢百骸,暖意细细流淌,周身都舒软熨帖。
她款款走出小楼,阳光洒在羽衣上,折射出层层金芒,裙摆翻飞间,似有流光闪动。
池泠瑶正站在院门外与人低声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了她,连忙招了招手。
夏栀快步过来,离得近了才看清,缩在门后的竟然是温陵江。
他低着脑袋,脸上满是愁容,嘴角绷地紧紧的。一手提着个药箱,被他捏的嘎吱作响;另一只手拎着个朱漆食盒,盒面上沾着点点滴滴的露气,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飞檐的阴影里,垂着头,不敢看她。
夏栀走上前,咧着嘴,大方的打了个招呼:“温兄!早啊!”接着她弯下腰凑近了食盒,嗅了嗅,声音清脆的雀跃道,“这是给我带的早餐吗?”
见她盯着自己手中食盒,温陵江才如梦初醒,赶忙抬手递给她。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局促的张嘴:“夏姑娘,我。。。。。。”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夏栀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浓郁肉香扑面而来。
盒中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还冒着热气,下面放着一盘金黄酥脆的锅贴,油光锃亮,色香味俱全。
她心下一暖,伸手捻起一块锅贴塞进嘴里,鲜嫩的汁水迸发,满口鲜香。
夏栀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足地眯着眼睛,赞道:“还是温兄周到!昨天干啃那个水晶球一样的果子,一点不过瘾,寡淡得很,还是得有肉才香!”
闻言,温陵江却是将头埋的更低了点,满脸的愧疚。
沉默了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气,一脸诚挚的说道:“夏姑娘,对不起!昨日都怪我,才害你身陷险境,待师父回来,我定会向他请罪,任凭责罚。”
夏栀将剩下的半个锅贴塞进嘴里,摆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人虽然把我关起来了,但也没怎么样,况且她也没好到哪去,仇我都已经报过了。不关你事的,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又摸出一个肉包来,猛咬了一口。
池泠瑶在旁抱臂而立,眉眼间透出饶有兴趣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明知道她对此地不熟,你不好好跟着她,为何会先离开了?”
“怪弟子大意。”温陵江眉头蹙起,低声解释着,“昨日齐珠师妹找来,说师父要出宗,寻我有要事吩咐。我没多想,就托她将夏姑娘带回住处,便先离开了。没想到她居然心存歹念,做了傻事,都是我的错。”
“齐珠?”
“骑猪?”
夏栀跟池泠瑶异口同声道。
温陵江点了点头,偷偷抬眉瞄了眼夏栀,正撞见她努力的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池泠瑶满脸疑惑,接着问:“我记得齐珠是外门弟子吧?就是修行很努力的那个。一个外门弟子,给你这个首席大弟子传话?你居然还信了?”说完,她斜着眼,难以置信的瞪着温陵江,仿佛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傻。
“她说,自己是在山门遇到了师父,正巧看到我与夏姑娘往火峰去了,便特意来传话。”他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药箱的边角,“师父近期确实常常要出门去,有时也会托人带话,或者留便条于我,所以没多想,就信了她的话。”
“你师父有什么要紧事,连传个音的空都没?还经常出门,我看这外事长老的位置,给他得了,一天比我还能跑。”池泠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连着柳峰主一同数落了起来。
夏栀吃完了肉包,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莲山果来啃,清甜的汁水中和了肉的油腻,当作清口再好不过。
她瞥见温陵江依旧紧捏着药箱把手,时不时的握紧又松开,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样子。于是抬起胳膊肘,碰了碰他,宽慰道:“真没事,托你的福,我还得了件新衣裳呢!池峰主说,这件可是宝物,金乌羽裳!好看吧!”
说着,她转了个圈,羽衣翻飞,金光流转,满脸的得意之色。
温陵江细细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飞快移开,脸颊微红的低着头,细若蚊喃着:“好看,真好看。”
池泠瑶这才注意到夏栀手里攥着的果子,皱眉道:“你说的果子,就是这个?吃几个了?”
“对啊,后院里摘得,吃了有七八个了吧。老祖说吃这个顶饱,池峰主要尝尝吗?”夏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递到池泠瑶和温陵江面前。
池泠瑶却摇头拒绝:“你留着吧,老祖的宝贝,没有他的应允,我可不敢随便碰。”转身对着温陵江无奈的叮嘱,“小江儿,给她几颗散灵丹,别把脉络撑坏了。真是偏心,又是寒池疗伤,又是莲山果管饱的。”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夏栀,语气严肃了些:“记住,以后半月吃一颗就够了,再多,凭你那点修为,非得被灵力撑爆了不可!”
“走吧,去晨殿。”
说罢,池泠瑶转身向山下走去。
夏栀心有余悸的接过温陵江递过来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进丹田,带着淡淡的苦味。
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