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崇山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
夏栀满脸错愕,当真是有些生气,鼓着腮帮子一万个不愿意。
反观沈忘尘,依旧神色淡然。
他步履沉稳,衣摆扫过玉石铺就得路面,带起细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石门上,连余光都不曾倾斜半分,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被无视的顾崇山,连忙快步跟上,双手再次叠在胸前,作揖道:“镇土峰乃守护宗门安危,查惩罪邪之地,一旦开始审查,便需遵循一定的程序。老祖既然身负嫌疑,就需配合调查,直至真相大白。当然,弟子会尽快调查清楚,早日还二位清白。还望老祖配合,莫要逼迫弟子!”
沈忘尘并没有理睬他。
夏栀夹在二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目光在沈忘尘的背影与顾崇山紧绷的面容上来回打转。
黑沉沉的穹顶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本就满心不愿在此多留,但一想到沈忘尘那句“毁了便是”,又真心觉得,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
她满心忧虑,生怕顾崇山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沈忘尘。
可显然,夏栀小瞧了顾崇山。
见沈忘尘不为所动,他沉下眼帘,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突然冒了句:“老祖,得罪了!”
话音未落,右掌已经重重拍在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的玉板亮起金色的灵光,灵纹飞速蔓延,一道道腕粗的玉柱破土而出,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向沈忘尘,试图将他困在其中。
然而玉柱距离他不足一丈,便撞上沈忘尘周身溢出的蕴灵,顷刻间化为漫天齑粉,消散在空中。
沈忘尘淡漠的声音轻轻飘来,低沉,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寒意刺骨:
“吾,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崇山却恍若未闻,反手抽出腰间佩刀,猛地刺入地下,玉柱瞬间回缩,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无数宽大的利刃从地下伸出,寒光闪烁,伴随着“嗡嗡”的铮鸣声,直直刺向沈忘尘。
“住手!”
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急切。土峰大门伴随着沉重的“轰隆”声,再度开启,刺眼的阳光灌入大堂。
夏栀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脸,指缝间漏进少许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她透过丝丝暖意,勉强辨认着来人。
池泠瑶带着一众弟子快步闯入,那些刺向沈忘尘的尖刀,在此刻,竟突然停止了生长,悬在半空,可脚下的震动却丝毫未减,甚至愈发强烈。
地动如狂涛奔涌,脚下玉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人们都被摇得东倒西歪。
池泠瑶稳住身形,对着顾崇山不客气地怒喝:“顾崇山!死楞脑袋还不住手!”
顾崇山则眉头紧皱,额间渗出细汗,对着她摇了摇头,收刀回鞘,示意并非他所为。
此时,楚炎、陆铮珍等人,连同各峰弟子也纷纷紧随而入,却因震动难以立足。众人或扶住围栏,或伏在地上,全都运起灵能竭力稳住身形。
各色灵光自众人身下漫出,拼命抵御着这场狂暴的山啸。
修为高些的人,更是不断将灵力灌入地下,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力量。可无论注入多少灵力,刚一入地便会被吞噬殆尽,所有努力皆是徒劳。
震动还在继续,忽然,四座大殿同时发出一声裂响。
“咔嚓——”
众人循声望去,四道巨大的裂痕从殿顶裂开,顺着岩壁迅速向下蔓延,最终汇聚至中央的玉台之上。
无数碎石簌簌往下落,砸在地面,发出杂乱响声。
池泠瑶这才意识到这哪里是要留住沈忘尘,这分明是要毁了镇土峰!瞬间脸色骤变,大声疾呼:“小师叔住手!”
沈忘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眼神清冷得有些凉薄,孤傲、不可一世。
他独身而立,甚至没看在场的任何人。周身的莹白微光愈发浓郁,轻盈的白雾不断自他体内漫出,附着地面,渗入缝隙。
突然,一双手拉扯住了他的袖口。
夏栀艰难的稳住身形,仰起小脸,温热的气息扑来,驱散了些许他身侧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