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斜斜织着,裹着清淡的寒气,落在夏栀的手上。
指着自己的白嫩细指,若有若无地颤了颤,纤长浓密的眼睫忽闪着,眼底蒙上一层茫然:“我?又看我干嘛?”
她收回了手,柳眉蹙起,嘟着嘴斜睨着沈忘尘道:“在镇土峰不是都丢过人了嘛,还看什么?”
沈忘尘的手缓缓下移,指着她裙摆下的膝盖,声音低沉悦耳,却又冰冷疏离:“这里,伤的蹊跷,吾认为并非齐珠所为。”
周身萦绕着的白雾蕴灵,随着他的动作,淡淡漫开。
白日的微光落在他悬着的手上,将指尖玉色映得愈发清冷。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又聚焦了过来。
夏栀一愣,连忙扯着裙摆死死盖住双腿,像是被探究的眼神灼到了腿,扭捏着不知往哪里藏的好。
雨滴敲打着碎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衬得她的笑声尴尬:“呵呵,小伤而已,都好了,用不着用不着。”心中的窘迫令她耳根泛红,说完便转头怒视着沈忘尘,抿着唇低声埋怨,“你干嘛,不是你治好的吗,忘了?整这出。”
沈忘尘却对她的难堪视而不见,依旧指着她的双腿,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垂着眼,深情漠然,但那丝毫不做退让的模样,却透着股冷峻严厉的感觉,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云漪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残破的锁灵台,指尖沾了少许的黑泥。难得严肃的开口:“老祖此举为难的可不止夏姑娘一个人。我修为低微,灵力稀薄,此拟灵之法也尚不熟练,半月只可运转一次。即便我愿意,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灵力,再凝结出水人了。”
沈忘尘缓缓收回手,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的淡淡道:“无妨,灵力而已。”
不等云漪反应,一股和煦的暖意已然将她裹住。
人群中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诧之声,混着倒抽冷气的骇然,盖过了山中杂乱的雨声。
“老祖这是在帮她恢复灵力?我没看错吧!”有人往前凑了凑,难以置信的伸着脖子瞅。
“这。。。。。。这与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祖还是一个人吗?”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敬畏。
“老祖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啊!灵力居然说渡就渡?”
“到底是谁传老祖是煞神的,明明是瑰宝!我也馋了!”
在议论声中,夏栀悄无声息的往人群后挪去。
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忘尘与云漪身上,终于得到喘息。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刚退了没两步,肩头突然一沉。
楚绯月的手懒懒的搭了上来,她半个身子都倚在夏栀身上,胸前的温暖澎湃软软的抵住她的背,让她退无可退。
她微微弯下身,带着淡淡桃花香甜的发丝,搭在夏栀的肩头,湿热的鼻息洒在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日光照进楚绯月闪烁着的眼眸,印出些许不悦,她用极小的声音试探道:“生气吗?”
夏栀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狠狠点头:“生气!要不是大家叫他一声老祖,我真想给他一头锤!总搞这些尴尬死人的事。”
她握着双拳,比划了个狠狠锤打的姿势。
靠在她肩膀上的楚绯月,闻言明显一愣,随即低笑着,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轻:“我是问你,看到老祖给别人渡灵,不生气吗?”
“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自己的灵,爱给谁给谁,何况他有那么多,溢都溢不完,当老祖的,顾恤弟子也是应该。”夏栀眨了眨眼,满不在乎的说。
“傻姑娘。”楚绯月捻起一撮她的长发,绕在指间,细声软语道,“灵力稀缺,老祖在众人面前渡一次,大家就会认为他可渡第二次,第三次。。。。。。你就不怕有心人惦记,牵连到你吗?”
“惦记他?那也得有命惦记不是。”夏栀偏过头,看向楚绯月,亮闪闪的眼睛映着微光,语气认真地道,“他是他,我是我,虽然有契约在,但我明白,契约是保护,不是束缚。他要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轮不到我去指手画脚。”
她神色坚定的继续道:“至于其他人打什么主意、存何种心思,我也管不着。更不能因为忌惮旁人、畏惧未知风波,就处处拘谨,事事忍让,反倒是先把自己困住了。”
楚绯月看着她明眸闪闪,眼底澄澈,并不像是在逞强的样子。终于弯起眼睛,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戏谑道:“你当真是与别人不同,干脆别要老祖了,和我做道侣吧!”
这边夏栀红着脸,和楚绯月两人为做不做道侣而打闹着。
那边沈忘尘的渡灵已经结束,他收回手,余光扫过周围,精准锁定躲在人群中的夏栀,冷声道:“过来。”
雨势似乎大了点,山间的莎莎声吵得人头疼,不免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