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夏栀清闲了许多。
宗门里无端死了两个人,往日闲散的弟子们一下子都忙了起来,偶尔会看到驾驭着各式坐骑的人匆匆略过云海,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洄游的碧游鲲。
当然,也再没有人跑来蹲守在息云居的门外,探头探脑了。
当真成了仙宫,静得发慌。
这些日子,不仅楚绯月与温陵江没来聒噪,甚至就连沈忘尘,也没回来过。
夏栀倚着廊柱,裙摆蹭过雕花栏杆,百无聊赖的盯着池中清泉,风卷着花香扑过来,她眨了眨眼,有种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里的错觉。
清闲是真的,可心口空落落的寂寞,也是真的。
正午的日头斜斜洒在石板上,光阴斑驳。
顾峰主派来的弟子刚换过班,褐色的弟子服上绣着镇土峰的标识,板正的守在门前,一个个都跟顾崇山复刻出来的似的,严肃又认真。
两日前,顾崇山亲自带着人来,说是全宗戒严,每个峰都派了弟子值守,因此夏栀也不能随意离开。
想起他那张刻板的脸,她不满的扯了扯嘴角。
说是守护,夏栀却觉得更像是监禁,将她困在了这方庭院之中。
她也不是没想过偷偷溜走,可转念一想,不论成功与否,她都不知道上哪去,最后还是得回来。
于是,夏栀在脑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跑酷追逐战后,果断作罢。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窝在躺椅里放空自己。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
馋了、饿了,她就去摘后院的果子啃;无聊了,便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盯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发呆;偶尔也会和守门的弟子闲聊两句,打听一下宗门里的动向,可那些个木头要么摇头不语,要么就说“不知”,将她打发过去。
没有手机、电脑、游戏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好在夏栀向来随遇而安,整天睡的不知天昏地暗。
后来实在无聊,她便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床下的暗格、花架背后的角落,都摸了个遍。甚至连楼下的书都翻看了一遍,只可惜,那些文字都跟天书似的,认不得半个。这些个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古籍中连插画、配图都没几幅,最后她也只能撇着嘴,将书册都塞回原位。
同时,夏栀还发现三楼已经焕然一新。
推开门的瞬间,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药香,等眼睛适应了这朦胧的雾气,才看清,这里俨然成了一处舒适雅致的沐浴之所。
傲立中央的大池,奶白色的温泉汩汩冒着眼,水汽氤氲,顺着池沿漫开,随后又从旁边的缝隙中悄然溜走。池顶挂着轻薄的纱幔,柔柔地飘动,四周的金鹤摆灯,亮起橙黄色的光,光影透过纱幔落在池中雾面上,倒影出一片暖意。
墙边有两张香枕软榻,被层层叠叠的柔枝重云幔隔在后面,甚至还有一张缠满花枝的双人吊椅立在一旁,似有风过,将枝上的粉色花瓣吹的簌簌落了满榻。
这般模样,比电影里古代贵族的浴池,还要精致不少。
夏栀满怀惊喜,这么大个温泉豪华洗浴中心就在楼上,关了门却是一点雾气也不曾溢出。只是那个巨大的猫砂盆依然立在角落,既突兀又出戏,好在看久了也能习惯。
就这样悠闲又寂寞地过了约莫半月,池泠瑶突然到访。
那日夏栀正伏在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制的窗框,忽而听见院门外传来说话声,不重,却带着几分埋怨:“大木头又不在,你们这两个小木头怎么还这么一板一眼的。”
当那抹窈窕多姿的水蓝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夏栀的眼睛瞬间亮了,手下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咔嚓”一小块木条,竟被她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