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瓒长臂一收,又将人箍入怀中,李松姿知他意图,偏头一躲,那双冰冷的唇就落在她耳侧,他满腔的怒意无处消解,便就势咬住她圆润的耳珠。
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吴瓒!”
他充耳不闻,钳住她挣动的手,微凉的唇放开她殷红似要滴血的耳珠,朝她嘴角袭去。
李松姿猛地闭上眼,带着一种无可言说的倔强。
酒香袭来,那吻却迟迟未至。
吴瓒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朱唇和那轻颤的羽睫,终究败下阵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狠的威迫,“阿窈……别教我知道你在骗我,否则……”
话未说完,终于松开手去。
李松姿得了自由,退开半步。
否则?否则如何?如前世一般再辱她一番么?
原来,恰如他不信她,她也再难信他了。
一室寂寂,吴瓒不再瞧她,撩袍坐于榻上,又为自己满了杯茶,待饮尽了,将那茶杯放于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碰撞。
“弼臣扮作小商户去坊间探查过,白菘是菜行的行头去宣州那便引进的,走的是明路。”
李松姿不解,“那往年为何没有?”
“往年也有,只不过量少些。今年白菘品相极佳,又是丰年,行头觉得有利可图,一开始只是少量收购,后来见势头不错,又逐批进了些。”
李松姿摇摇头,“那些行头都是人精,往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今阿耶下令菜行稳住市价,白菘价格水涨船高,其中牵涉之人恐怕都要赚得盆满钵满,我总觉得……里头有蹊跷。”
不止如此,她甚至能笃定里头有陆庭芝的手笔,至于是哪一环哪一节,她当下还摸不准。
“那阿窈以为该如何?”
“秘密调查菜行行头的账,宣州那边也要查……”李松姿沉吟,“还有……两州的水陆转运使。”
她是忽然想到韩兖前不久才被撤去江南转运使一职,如今江南道辖的各地转运使定然人心浮动,想要另谋出路的只怕大有人在。
这些,吴瓒自然早已派人去暗中打探了。
“可还有旁的什么事?”
吴瓒耳力极佳,听到外头有脚步声,知道是瓷音回来了,“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有。刘武此人散播谣言,背后定然有他人指使。”
吴瓒颔首,“嗯,正在查。”
李松姿随他步至窗边,等他落于窗外,她才将人叫住,轻声问道,“你方才提及的那个陆什么芝……究竟送了什么贺礼,竟让你这般怒意难消?总不能要我平白受牵连。”
吴瓒离去的脚步微滞,“是一幅画。”
“什么画?”
“画的是五径山上,一少女在伏案作画。”
李松姿怔了怔,她十四岁时受太后赏识,曾随驾去往五径山避暑。虽另有皇室宗亲伴驾左右,她却全然没有结交的心思,怎会知里头都有谁?
原来,陆庭芝在那时……就认得自己了?而不是她以为的,初见是在成敏郡主的那场诗会上。
可前世,她曾与陆庭芝聊起初见时在诗会上的情景,陆庭芝也并未否认过。
“可我真的并不认识这位陆家郎君。当时伴驾的还有几位宫廷画师,兴许是哪位画师一时兴起画下的。”
吴瓒心中冷笑,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可那画上的印信却骗不了人,那是陆庭芝的私印。
陆氏父子的心思深沉难测,陆观之想让自己侄子陆延广掌控云朔的心思昭然若揭,自然会万般阻挠两家联姻及李行鹤调任之事,这幅画焉知不是陆庭芝的计谋之一?
虽想到这一层,但思及前世李松姿另嫁陆庭芝,便如何都按捺不住翻涌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