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不死的,”徐迟抬手在她额上一推,力道不重,带着长兄的嗔责,“若是遇了事,千万别逞能。”
虞濯画点头,收了玩笑神色,话锋一转:“宗内,已经没有我能信任的人了。温师侄性子寡断,还望师兄多帮他分担。”
她抬手在棋盘上虚虚一指,圈出几个位置:“这几处阵眼加派人手巡查,其余可置之不管。”
“你是想……”
“对。”她撑着额头,轻敲扶手,姿态懒散,语气却笃定,“我在青雪峰给他们备了份厚礼,若是有人擅闯泉山,便放任他们进来。”
徐迟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事——”
虞濯画话未说尽,门外便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打断了她的话。
“师尊,山道口有几位师兄师姐求见。”
听见这声音,徐迟脸色微变。
此前听宁瑶说过封弦玉归来一事,但当他真真切切听见这道声音,仍是不能平复。
虞濯画微怔,随即出声应道:“知道了,你去带他们进来吧。”
“好。”
脚步声远去,徐迟盯着棋盘,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要说,他吗?”
“嗯。”虞濯画垂眸,“如今在泉山之中,知晓他身份的便只有我们四人。”
百年前,万灵宗主脉居于泉山,见过封弦玉面貌的,便只剩下徐迟师徒三人和虞濯画。
温孤年与如今门中的诸多长老,皆属旁支,曾驻扎于九州各地府衙。他们是在封弦玉死后,自愿归山助虞濯画重建万灵宗。
也正因此,封弦玉才能以常业之名拜入万灵宗,且不引人怀疑。
徐迟静默许久,才点了点头,声音低缓:“放心吧,我不会拆穿他的。”
“多谢师兄理解,”虞濯画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前尘往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徐迟一言未发,只笑了笑。
山中雨歇,天光渐亮。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将青雪峰笼在微光里。
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庭院外人声传来,断断续续来了不少弟子,脚步声杂沓,混着说笑声,由远及近。
虞濯画走出门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群弟子便一拥而上,险些将院门挤破。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倚着花廊木架,眼角带笑,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该不会,舍不得我这个师祖吧?”
为首的女弟子拎着一个木箱,凑上前来,箱子被她护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小师祖,听闻您明日就要和常师弟动身去沧澜地,我们给便备了些东西。”
她掀开手里的木箱,露出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册,“这可是全新的《泉山眷侣录》话本,您与常师弟闲暇时还可——”
虞濯画眼疾手快,脚下灵光一现,瞬间闪到她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那女弟子被捂得“呜呜”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切莫胡言,我们是去干正事的,哪有闲暇时。”
话虽如此,虞濯画还是拂袖将木箱收入乾坤袋中。那女弟子被松开后,捂着嘴偷笑,被虞濯画看了一眼,才讪讪退到一旁。
另一名稚龄弟子从人群中伸出脑袋,手里攥着一沓符纸。他踮着脚,将符纸高高举过头顶:“小师祖,掌门昨日夸我画符有所精进,这是我连夜画的驱魔符,请小师祖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