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操纵着拂生缓缓降下去,却并未从剑上下来。
这里的弟子皆是万灵宗旁支一脉,多为外门弟子。若真按照辈分来算,他们都应该称呼她一声“师叔”。
不过虞濯画并未多言,只是笑着询问:“发生何事了?”
年轻弟子尚未开口,一旁的张府管家便抢了话头:“你们万灵宗莫非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连一只魔兽都抓不住,何来的脸面说自己是仙家子弟。”
他抱着双手,下巴扬得很高,声音又尖又利。
在场几位弟子年纪皆不大,其中一位按耐不住的小少年涨红了脸,反驳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遇到了魔兽,师兄问是在何时何处遇见的,你们却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到底是真遇上了魔,还是故意找事?”
年轻弟子对他使眼色,低声道:“慎言。”
虞濯画手臂撑在膝上,托起下颚,目光懒懒地落在管家身上。
她道:“我师弟问你话呢,说啊。”
话音不重,却吓得他浑身一激。
她挑眉:“你们张家,一连向仙府递了十余次求助信,莫非皆是谎话?”
那管家搓着手指,半天说不上来一个字,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张家夫人原本在正厅坐着,听见势头不对,这才快步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藕色长裙,发髻上簪着几支金钗,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她端着笑脸,道:“仙长,都是误会。”
虞濯画盯着她,脸上半分笑意都露不出来。
这些人,分明就是见风使舵。
紫华宗告知天下,四方之地下有神秘力量,他们势要为百姓谋福泽。
只有万灵宗,死死不愿拿出第四把钥匙,掌门游乾觉甚至当众否定了漆中野的提议,未留半分余地。
世人不知实情,又不相信实话。即便虞濯画告诉他们,封印下是上古魔兽,也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将万灵宗视为罪人。
仙府中坐镇的长老皆回了泉山,留下一帮资历尚浅的小弟子。
这些人,不敢同仙门长老叫嚣,便只能刁难这些外门弟子。
皆是欺软怕硬之辈。
“您是张夫人?”
张夫人点了点头,笑容僵在脸上。
“按照仙律,谎报魔情,需缴银钱十两。”
“十两银子?”张夫人瞪大了眼睛,声音高得刺耳,“哪来的仙律?我们又不知道!若是知道,又怎会谎——”
虞濯画冷眼看着她,出声打断:“您这是承认,张家欺骗仙府了。”
言多必失,张夫人顿时羞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您方才说他们是什么?酒囊饭袋?”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不知阁下又是哪路神通?我这师弟们不懂事,给贵府添麻烦了。您报个名号,我好代他们向您赔礼谢罪。”
管家张了张嘴,偏头看向自家夫人,却见张夫人脸上早已满是窘迫,他只好低下头去。
有人撑腰就是好,原本低着头的仙府弟子们,此刻都挺直了腰杆。
虞濯画看向府外围观的百姓,从剑上跃下来。她缓步往门外走,拂生悬在她身侧,灵光流转,剑气丝毫未敛。
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