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看向苏希悦:“凭什么!你能安安稳稳活在蜜罐里,笑得无忧无虑。而我呢,没有了母族的撑起,只能活在阴谋算计里。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本该由我享受,是你的好爹爹,毁了这一切!”
苏希悦被他掐得双脚离地,脸色迅速由白转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是我!都是我的罪孽!”苏将军目眦欲裂,嘶声喊道,“你冲我来!!你放了我的女儿。”
沈宴行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好啊!”
他掐着苏希悦的手又加了一分力,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就跪在这里。对着这些牌位,磕三个响头。”
“每磕一个,说一句‘我苏定,卑鄙小人’。”
苏将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跪下。
“不……要……”
苏希悦看到,拼尽全力,嘴里只能几乎听不清的两个字。
“砰!”
“我苏定……卑鄙小人。”
“砰!”
“我苏定卑鄙小人。”
“砰!!”
“我苏定卑、鄙、小、人。”
三次叩首,额前早已是一片鲜红。
沈宴行死死盯着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希悦的挣扎已微弱下去。
“磕完了。放了她。”苏将军抬起鲜血淋漓的脸,哑声道。
沈宴行冷笑一声,猛地将几乎昏迷的苏希悦丢在地上,她快速大口喘息着。同时,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剑被丢到苏将军面前:“那么现在,该你去给他们陪葬了。”
“不要——!!”
苏希悦嘶哑的声音陡然响起,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脖颈上指痕狰狞,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不要……沈宴行……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看到了,我爹爹……很爱我,如果让我……死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让他痛苦一辈子……这不是……你更想要的吗?”
沈宴行垂眸看着她,甚至弯了弯唇角,轻声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要,囡囡,不要!!”苏将军厉吼,想扑过去夺剑,却被沈宴行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沈宴行,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但苏希悦拿着那寒光凛冽的长剑,看向额头淌血、被死死制住的父亲。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寂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死志。
她指尖颤抖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剑锋调转,就要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骤然打断了她的动作。苏希悦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看到她的父亲挣脱了侍卫的束缚,撞向一旁坚硬的石柱。他的身体沿着石柱缓缓滑落,鲜血瞬间浸染了花白的鬓发。嘴角带着一份笑容,倒下。
可他倒下前最后一瞬,目光看向了她,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不舍与安抚。
他甚至,极其艰难地,对她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
“爹……爹?”
苏希悦跪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