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辞被那双浅色的眼睛注视着,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过于浓烈的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安辞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做的决定,“有件事我也该告诉你。”
边凛歪头看他,等他继续。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安辞说,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听说的那个安辞已经死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说完之后,等着边凛的反应。震惊?怀疑?愤怒?都有可能。
但边凛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太大的变化。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那些战斗能力,你做的菜那些食物,都是从你的世界带来的?”
“是。”
边凛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安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安辞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掌心贴着安辞的手背,十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紧了。
“谢谢你告诉我。”边凛说,声音不大,“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我在垃圾星认识的安辞。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都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放弃我。”
安辞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他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反手握住了边凛的手,握得很紧。
“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把人搞哭的。”安辞的声音有点闷。
边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松开安辞的手,在安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安辞的鼻梁撞上了边凛的锁骨,有点疼,但他没有挣扎。
边凛的手臂收紧,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嵌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安辞能听到边凛的心跳。很快,很重。他自己的心跳也好不到哪里去,两颗心隔着两层衣服和一层皮肤,跳着各自的节奏。
安辞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环住了边凛的腰。他能感觉到边凛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抱得更紧了一些。安辞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暖炉包裹着,从皮肤一直暖到骨头缝里。
“边凛。”安辞的声音闷在边凛的胸口,听起来有点含糊。
“嗯。”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边寂也好,边家也好,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扛。”
边凛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安辞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安辞在边凛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许并不全是坏事。
*
边凛坐在桌前,捏着一支快没墨水的笔,在纸面上画出凌乱的线条。
“你在找什么?”安辞开口问道。
“找我的人。”边凛说,“我有一个副官,叫莱斯。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在找我。垃圾星很偏,但不是与世隔绝。只要他还在找,就一定有办法定位到这里。”
莱斯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比提起边寂要柔和得多。那是他亲自挑选的副官,跟了他七年,从他刚刚进入军部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七年的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的底色,莱斯的底色是忠诚的,他比边寂更像是他的亲兄弟。
“莱斯不知道我还活着。”边凛的声音很轻,“星舰坠毁之后,没有找到任何遗体,莱斯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你确定他值得信任,”安辞说,“那我们就想办法联系他。”
边凛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光,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他的通讯频道我记得。”边凛说,“但垃圾星的信号现在肯定会被边寂监控。任何从垃圾星发出的定向通讯,只要经过星际公共网络,都有可能被他截获。我需要一个干净的信道。”
安辞想了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如果我不用星际公共网络呢?”
边凛微微一愣。
“我的直播间。”安辞说,“边寂能监控星际公共网络,但他能监控每一个观众的弹幕吗?每天有数不清的弹幕在星网上流动,他边寂就算把整个边家的算力都调过来,也做不到逐条筛查。”
边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把信息藏在直播里。”边凛说。
“不是藏在直播里,”安辞纠正道,“藏在弹幕里。你告诉我莱斯的通讯频道和他能识别的暗号,我把它拆成碎片,混在弹幕里发出去。只要莱斯在看我的直播,如果他真的在找你,那应该就会有察觉。”
边凛看着安辞,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展现出堪比军事情报人员的思维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