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卡把球衣折好，放回袋子，继续往外拿。
第二件。
"2018年。"诺伊尔说。
"是，俄罗斯世界杯客场款。"
第三件。
第四件。
第五件。
诺伊尔签到第五件的时候，手微微停了一下："你带了几件。"
"七件。"
"……七件。"
"每天一换。"利卡解释，"接下来七天，我在球门里守着，穿你的球衣，我觉得这样比较稳。"
诺伊尔看着他，表情非常复杂，像是同时经历了感动、荒谬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责任感。
他把第五件签完，拿起第六件。
"还有明信片。"利卡从袋子底部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俱乐部官方出的，2015年到2023年，全套，我挑了你出镜比较多的。麻烦全签一下。"
诺伊尔放下笔，看着他。
"利卡。"
"嗯？"
"我腿受伤了。"
"我知道，左小腿肌肉撕裂，而且是两个月内第二次。"利卡把明信片放低，推到他顺手能够到的位置，"所以我把明信片放这里，您不用动腿，上半身稍微动一下就行。而且我只请您签名字缩写，M·N两个字母，笔画少，不费力"
诺伊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重新拿起笔，开始签明信片。
签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头也不抬地说："你青训的时候，我看过你守门。"
利卡手顿了一下。
"2019年，青训联赛，你守了一场，扑了两个点球。"诺伊尔把明信片推回去，"技术很好，出球尤其好。我当时还问过青训教练，这孩子怎么不继续踢门将。"
"他说你自己要转后卫的。"
利卡没说话。
"为什么？"诺伊尔抬起头看他。
利卡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踢后卫更容易踢进一线队。门将位置，只要你在，我觉得我没什么机会。"
诺伊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转后卫是因为我。"
"……可以这么理解。"
"然后现在因为我受伤，你又回来踢门将了。"
"……是。"
诺伊尔把最后一张明信片签完，把笔放下，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他今年三月就要满四十岁了。左小腿，两个月，两次。
他没有说这件事，但利卡坐在旁边，看着那条腿上的冰袋，想起9岁趴在广告牌上的那个下午，想起他扑出角球时整个训练场的声音。
那时候他觉得诺伊尔是永远不会倒的那种人。
"利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