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克罗斯站在门口,看到利卡,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公寓里,上次带来的那束花还在茶几上,已经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但克罗斯没有扔。
利卡在沙发上坐下,克罗斯去订了外卖。两人等外卖,没有说话。利卡随手拿起遥控器翻了几个频道,停在一个体育节目,声音开很小。
外卖到了,两个人吃饭,没有聊什么。
克罗斯站起来拿纸巾,弯腰的时候衣服往上撩了一角,利卡余光扫过去——腰侧,皮肤上有什么,黑色的线条,隐约是一只鸟的形状。
就那么一眼,克罗斯已经直起身子了。
利卡什么都没问,继续吃饭。
吃完,利卡收拾起来准备走,路过茶几,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蔫了的花。
"我去楼下一趟。"
克罗斯愣了一下:"干嘛?"
利卡没回答,换好鞋,下楼。
楼下街角有一家小花店,他进去,挑了一束蓝色的,和上次颜色差不多,付了钱,上楼。
克罗斯开门,看到他手里的花,愣了一秒。
利卡走进去,把蔫了的那束从瓶子里取出来,换上新的,把旧的丢进垃圾桶,把瓶子里的水换了,重新放回茶几靠窗的位置。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拎起包。
然后他停了一秒。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克罗斯抱了一下。不是什么激动的抱,就是稳稳的,手臂环上去,停了几秒。
克罗斯愣了一下,然后手臂慢慢抬起来,回抱了。
利卡松开,什么都没说,开门,走了。
克罗斯站在门口,听着电梯的声音,直到那声"叮"消失在楼道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停在刚才抱住利卡的位置,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垃圾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蔫了的花还在里面,花瓣皱了,颜色淡了,但还认得出来。
他弯腰,从里面挑出一枝,还带着几片叶子,状态还好。
他把那枝花冲了冲,放在窗台上晾着。
后来他找人把那枝花做成了干花,压在一本书里,放在书架不显眼的角落。
利卡不知道这件事。
十月末·勒沃库森
利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束蔫了的花,克罗斯没有扔。想起接过保温箱时眼睛有点红、动作很轻的样子。想起阳台烟灰缸里的烟蒂。想起那条新闻的标题。想起腰侧那一闪而过的黑色线条。
还想起抱住他的那几秒,克罗斯手臂的重量压在他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但他不后悔。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以后每次去,都带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