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带点吃的。”
“你别嫌我做得不好吃。”
这两句隔得不远，像是发出第一句以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又忍不住补上第二句。
季砚辞看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
“随便你。”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没立刻回复。
季砚辞几乎能想象到顾凛川现在的样子，大概正低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又看，想从里面分辨出这算不算一种允许。
他停了两秒，到底还是又补了一句。
“别太咸。”
这回对面回得很快。
“好。”
后面还跟了个小太阳。
季砚辞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按灭了屏幕。
*
周六一早，季砚辞是被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吵醒的。
那声音拖得又长又失真，隔着楼道一遍一遍往上飘，硬生生把人从浅眠里拽出来。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顾凛川发来的。
凌晨四点十七：“我睡不着。”
五点零三：“我在超市。你家有没有锅。”
六点三十：“我出发了。”
季砚辞盯着最上面那个时间看了几秒，坐起身。
他没回消息，起身去洗漱。凉水扑到脸上，总算把最后一点困意压了下去。等他换好衣服，楼道里已经传来脚步声。
这栋老筒子楼隔音太差，水泥楼梯踩上去每一步都很清楚。那脚步不快，在三楼拐角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门牌，过了几秒才继续往上。
季砚辞走过去开门。
顾凛川站在门外，左手提着两个塑料袋，右手抱着保温桶。今天没穿衬衫西裤，只是一件灰蓝色的薄卫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站在这条墙皮斑驳、扶手生锈的旧楼道里，显得过分干净。
他看见季砚辞，眼睛先亮了一下。
“你没回消息。”他缓缓说，“我还以为你没醒。”
“我要是没醒，”季砚辞侧身让开，“你就一直站外面等？”
顾凛川没答，只低头进了门。
门一关上，屋里的狭小和简陋就彻底摊开了。
单人床靠墙摆着，被子叠得不算整齐。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和教辅，厨房没有门，灶台上落着薄灰，旧冰箱在角落里低低作响。
窗外就是那条老街。
季砚辞忽然问了一句：“你对这边很熟？”
顾凛川回过神，目光落回他脸上，停了两秒才道：“来过几次。”
“做什么？”
顾凛川把塑料袋放到灶台上，低头从橱柜最下面翻出那口旧铝锅，接水冲了两遍，才低声说：“高二暑假，在这边待过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