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周盎然的笑容僵在嘴角，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他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身后几个刚才跟着笑的学生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翻起手里的笔记。
陈霖没有继续追击，只是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先前不紧不慢的节奏，他把剩下的内容讲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净利落地走下台。
主持人报出了下一个名字。
“有请我们2018届的优秀校友——闻沐老师。”
掌声比前面几位都热烈。后排的学生席里有窸窸窣窣的骚动，几个女生扯着同伴的袖口，压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闻沐站起来。
他走上台的姿态很松弛，和刚才坐在嘉宾席上那种沉默内敛的气质截然不同。站到台前的一瞬间，他嘴角微微弯起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干净又温和的舞台感。
“各位学弟学妹好。”闻沐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站在这个台上还挺紧张的，毕竟我当学生的时候从来没上来过。”
台下笑了。
闻沐讲的是个人经历，他没有用PPT，就那么站在讲台上，一段一段地说。
“我高中三年住校，没参加过社团，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还不错。”闻沐偏过头想了想，“其实在我人生中的前十六年，都没有当歌手的打算……”
陈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的侧脸。
闻沐的目光从后排学生席上扫过，一眼都没有往嘉宾席的方向分。
陈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裤线，手机在西装内袋里无声地震了一下。
陈霖按亮屏幕，是他安排的人发来的调查报告，一份加密文档，附带一行文字。
【资料整理完毕，完整版见附件。部分信息源自非公开渠道，已做脱敏处理。】
台上的闻沐还在说话，声音从头顶的音响里落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第一页是基础信息。
闻沐，父亲闻磊，母亲陈惠芳，非亲生——监护关系栏里标注的是“收养”，手续不齐全，连公证都没有做过。
收养人陈惠芳，婚姻状况一栏写着“已婚”，两个人有一个亲生儿子，比闻沐小四岁。
陈霖往下翻。
入学记录。华城国际高中，2009年秋季学期入学初中部。录取类型：成绩优异贫困生专项名额。学费全免，住宿费减半，餐补每月四百。
华城国际是纯寄宿制，学费一年十四万，住宿费另算。贫困生专项名额每年只有两个，入学考试的分数线比正常录取高出整整一百二十分。
陈霖继续往下划。
闻沐分化于十四岁，分化结果：Omega。
分化后无监护人到校签署Omega在校管理协议。校医院曾三次联系监护人陈惠芳，均未得到回应。因监护人未提供抑制剂，该生在分化后的两个月内未使用任何抑制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