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陈建勋的怒吼在身后炸开。
陈霖的脚步没停。
他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探究视线，也无视了季琛跟上来时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从一个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威士忌，仰头就灌下去半杯。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可以啊霖哥，”季琛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直接跟你爸正面刚，不怕他断你卡？”
“你小说看多了吧。”陈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把空杯子放回另一个托盘，又换了一杯。
他名下大部分资产都是自己这几年挣来的，早就脱离了陈家的掌控。陈建勋能拿捏他的，无非就是那点可笑的父子情分。
而现在，他连这点情分都不想要了。
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陈总，好久不见，最近气色不错啊。”
陈霖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商业精英面孔，举起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
“王总客气了。”
酒杯交错，觥筹往来。
陈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商界老狐狸之间，聊着地皮，谈着项目，应付着一个又一个凑上来的人，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只是偶尔，在那些虚伪客套的间隙，他的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酒精开始上头，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到陈建勋在不远处，脸色依旧难看，那个叫李星然的Omega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他没有自己的事业吗？他为什么要一直跟在陈建勋身边？他来这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和他联姻吗？
陈霖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把空酒杯重重地往路过的侍者托盘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走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哎，霖哥！”季琛赶紧跟上，“你爸那儿……”
陈霖脚步不停，径直离开。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代驾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陈霖把自己摔进车后座，报了公寓地址，然后就闭上眼，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他想起了闻沐。
闻沐身上是什么味道来着？
哦，雪松。
清清淡淡的，像雨后森林里的空气，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
屋里没有开大灯，玄关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