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脚踝扭伤的第二天，整层楼都心照不宣——高三（1）班那个打球最亮眼的程枫，暂时不能跑跳了。
而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照顾的人，是裴谦。
清晨早读前，裴谦比平时早到十分钟。放好书包，他就站在教室门口等，脊背挺直，神情冷淡，远远看去像是在发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直到走廊尽头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程枫单脚跳着，林浩在一旁笨手笨脚地扶着，走得磕磕绊绊。
裴谦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紧，立刻快步过去，自然地接过另一边，稳稳托住程枫的胳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受伤的脚完全不用受力。
“说了我来接你。”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甚至有点冷，可字里行间全是绷着的担心。
程枫嘴上不自在，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不能走，不用特意等。”
话里听着像是在拒绝麻烦，耳根却悄悄泛红。
“不麻烦。”裴谦只回了两个字，声音清淡，却不容拒绝。
“那你们慢慢来，我去买早饭！”
林浩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裴谦扶着程枫，走得极慢，还刻意走到外侧，用身体挡着来往的人流。
“真不用这么小心。”程枫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没那么娇气。”
嘴上逞强，身体却很诚实，轻轻往裴谦身上靠了靠，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裴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伤没好之前，少逞强。”
程枫心口轻轻一烫，没再顶嘴，安静地靠着他走。
这个人明明连一句温柔话都不会好好说，却把所有担心，都藏在冷淡语气里。
而他自己，明明不想显得娇气，却偏偏很吃这一套。
回到教室，裴谦先把椅子拉出来，轻轻扶他坐好。
紧接着蹲下身，自然地抬起程枫受伤的脚，小心搁在自己的椅子上，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软抱枕垫在下面。
“抬高一点，消肿快。”
他说得简洁，动作却细致。
周围早到的同学只当是关系好，看一眼便移开目光。没人知道，这个对谁都冷淡疏离的人，只会对一个人这样上心。
程枫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你别弄了，我自己来就行，怪显眼的。”
嘴上嫌招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扬。
裴谦头也没抬，仔细调整抱枕位置，声音淡淡的：“看就看，你现在不方便。”
没有多余解释，却理直气壮。
程枫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裴谦就放下笔。
“渴不渴？”
“还好……”
他起身去接水，回来时瓶盖已经拧松，递到程枫面前，只淡淡一句：
“慢点喝。”
程枫仰头喝水，视线不自觉落在裴谦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侧脸干净利落，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别总围着我转。”程枫故作随意，“上课专心点，我又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