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每天补习一下语文,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当天晚上,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就收拾东西,一窝蜂地涌出了教室,很快,原本喧闹的教室,就只剩下了林雾和沈辞两个人。
日光灯惨白的光洒下来,照亮了空荡荡的教室,窗外是漆黑的夜,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雾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笔记本,还有一套高考真题,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沈辞:“先从古诗词默写开始吧,这部分是送分题,只要背下来,就能拿分。”
沈辞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古诗,哀嚎了一声:“不是吧林雾,真背啊?这玩意跟绕口令似的,我怎么背得下来?”
“不难。”林雾把课本推到他面前,翻到了必修一的古诗文单元,“先从短的开始,《劝学》,每天背两段,不难的。”
沈辞看着课本上“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头都大了,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课本,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可他根本看不进去。
身边的少年安安静静的,呼吸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香气,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味,很好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辞的目光,根本没办法落在课本上,全落在了林雾的身上。
他看着林雾写东西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着笔帽。
沈辞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悄悄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假装看课本,耳朵却一直听着身边少年的呼吸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这是沈辞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谈过女朋友,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的。
林雾写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到沈辞拿着课本,眼神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课本拿反了都没发现。
他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子。
沈辞猛地回过神,对上林雾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正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看!我认真看了!”
林雾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拆穿他,只是轻声说:“看懂了吗?第一段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着课本上的“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刚才根本就没看,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窘迫地说:“那个……没看懂。”
林雾没笑他,只是把课本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一句一句地给他讲解,语速不快,讲得很细,把每个字的意思,每句话的典故,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辞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的声音,原本浮躁的心,竟然慢慢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觉得文言文枯燥无味。
原来这些拗口的句子,被林雾讲出来,竟然这么有意思。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两个问题,目光一直落在林雾的脸上,再也没移开过。
一个小时的补习时间,过得飞快。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淡淡的月光洒进教室里,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林雾合上课本,看着沈辞:“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晚上,检查你今天背的两段,背不下来,要罚抄的。”
“啊?还要罚抄?”沈辞又哀嚎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背下来。”
他收拾好东西,看着林雾也在收拾书包,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在了林雾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