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雾，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林雾，你……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林雾笑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沈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沈辞，我也喜欢你。”
沈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怀里是少年的身体，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香气，裹住了他。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林雾，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林雾的颈窝里，声音带着点哽咽，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林雾……林雾……”
“我在。”林雾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应着。
夜晚的风，吹过街道，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路灯的光洒下来，把相拥的两个少年，裹在温柔的光晕里。
临城的梅雨季还没过去，可属于他们的夏天，已经轰轰烈烈地来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和沈辞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沈砚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本刚从书店买的、林雾喜欢的作家的新书，看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个人，指尖把书的封面，捏得变了形。
他今天放学，看到沈辞拉着林雾走出学校，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来。
他跟着他们去了小吃店，看着沈辞给林雾挑掉碗里的香菜，看着林雾对着沈辞笑；跟着他们去了livehouse，站在角落里，听完了沈辞写给林雾的那首歌，看着他们四目相对时，眼里藏不住的爱意；现在，又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听着林雾说“我也喜欢你”。
沈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第一次见到林雾，是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本翻旧的《野草》，浅棕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通透。
然后，他在教室门口，听到林雾安安静静地说“他不是沈砚学长”，那一刻，他的心脏，就被撞了一下。
后来，他去找林雾，问他怎么分清自己和沈辞，林雾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里是冷的，他的眼睛里是亮的，不一样”。
活了十七年，所有人都把他和沈辞绑在一起，所有人看他，都是“沈辞的哥哥”“完美学神”，从来没有人，能一眼把他和沈辞分开，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面具下的疲惫和冰冷，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来看待。
只有林雾。
他是第一个，看见“沈砚”本身的人。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关注林雾。
他会偷偷看林雾写的文章，看他文字里细腻的温柔，看他藏在故事里的孤单，发现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一样的用外壳把自己裹起来，找不到人诉说。
他会偷偷整理好理科知识点笔记，匿名放在林雾的桌洞里，看着他皱着眉，对着数学题发愁的样子，忍不住想帮他。
他会记住林雾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哪个作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不吃什么东西，会偷偷买他喜欢的书，却从来不敢送出去。
他的心动，小心翼翼，藏在完美的面具下，藏在冰冷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
可现在，他看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林雾能看见他，却不会爱上他。
他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的单箭头。
沈砚站在树影里，直到两个人相拥着走远，才慢慢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捏得变形的新书，指尖微微发抖。
他把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他十七年的人生，永远活在规矩和框架里，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