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总会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不想。只要他不再来打扰我们，就够了。”
他以为，他和沈砚，这辈子都会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他没想到，会在上海，再次见到沈砚。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沈辞和林雾手牵着手，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在小区楼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比高中的时候，成熟了很多，也清瘦了很多，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是沈砚。
四年没见，他和沈辞依旧长得一模一样，可站在一起，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张扬热烈的音乐人，一个是冷静克制的投行精英。
沈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下意识地把林雾护在了身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着沈砚，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了林雾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又移开，看向沈辞，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公司调我来上海分公司，常驻。听爸妈说，你们住在这里，过来看看。”
“我们没什么好看的。”沈辞的语气依旧冰冷，牵着林雾的手，就要往小区里走，“看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沈辞。”沈砚叫住了他，声音低了一点，“我只是……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让沈辞和林雾，都停下了脚步。
沈辞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对不起？沈砚，四年了，你现在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悔意，“我不该把你锁起来，不该骗林雾，不该拆散你们。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雾身上，语气很轻，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林雾，对不起，当年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祝你……永远幸福。”
林雾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说：“谢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伤害是真的，可这些年，沈辞给的爱意和安稳，早就抚平了所有的伤口。他对沈砚，没有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沈砚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早就该明白的，从十七岁那年，林雾看着他，说“你的眼睛里是冷的，他的眼睛里是亮的”开始，他就注定是个局外人。
林雾的温柔，林雾的爱意，从来都只给沈辞一个人。他再怎么偏执，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这么多年，他在北京，看着林雾出版的每一本书，听着沈辞写的每一首歌，看着他们在上海，过着他们当年约定好的生活，看着他们越来越幸福，他终于慢慢放下了。
他的喜欢，始于十七岁那年，少年一眼看穿他的伪装，终于二十二岁这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和一句祝你幸福。
沈辞看着沈砚眼里的悔意和释然，心里的芥蒂，也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牵着林雾的手，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点：“对不起我收到了。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至于兄弟情，以后再说吧。”
他没有立刻原谅，却也没有再把他拒之千里。
沈砚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
“好。”他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他转身，走进了金色的梧桐雨里，背影挺拔，却也带着一丝孤单。
林雾和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辞才低下头，看着林雾，笑了笑：“好了，不想他了。我们回家。”
“好。”林雾笑着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小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梧桐树叶落在他们的脚边，晚风一吹，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像他们十七岁那年，在临城的天台，吹过的那场风。
分岔路口的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各自的人生。
沈辞和林雾，走向了充满爱意和烟火气的未来，而沈砚，走向了属于他的，满是遗憾却也释然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