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觉的沈辞,和站在窗边的林雾。
沈辞熬了三天,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紧紧地皱着,手还抓着他的病床栏杆。
沈砚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动了动手指,碰了碰他的头发。
沈辞瞬间就醒了,抬起头,看到醒过来的沈砚,愣了半天,眼眶瞬间就红了,却还是嘴硬,冷冷地说了一句:“你醒了?命还挺大。”
沈砚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没原谅我,我怎么敢死。”
这句话,让沈辞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别过脸,擦了擦眼角,没好气地说:“知道就好。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再这么不要命了。”
“好。”沈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边的林雾,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林雾,谢谢你。”
林雾对着他,笑了笑,温声说:“不客气,你没事就好。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兄弟俩。
病房里,只剩下了沈辞和沈砚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沉默了很久,沈辞先开了口,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很多:“当年的事,我可以不怪你了。但是沈砚,我告诉你,林雾是我这辈子,唯一要走下去的人,以后,不许你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沈砚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错了。以后,我只会把他当弟媳,不会再有任何别的心思。”
他顿了顿,看着沈辞,眼里满是真诚:“沈辞,对不起。哥跟你道歉。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迟了四年的道歉,从他嘴里说出来,沈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说:“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好。”沈砚笑着点了点头。
十几年的兄弟隔阂,四年的反目成仇,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了。
血脉相连的羁绊,终究是割不断的。
沈砚住院的这段日子,沈辞和林雾,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沈辞会给他带家里熬的粥,会跟他说乐队的事,说他们这些年在上海的生活;林雾会给他带自己写的书,跟他聊一聊文学,聊一聊最近的电影。
他们像普通的兄弟,普通的家人一样,相处得很融洽。
沈砚出院的那天,正好是除夕。
沈辞和林雾接他出了院,一起回了临城,陪父母过年。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窗外是漫天的烟花。
沈爸爸举起酒杯,看着沈辞和沈砚,还有林雾,红着眼说:“今年,是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来,最团圆的一年。爸爸在这里,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这些年,爸爸对你们的关心太少了,尤其是对小辞,爸爸总是否定你,忽略你的感受,是爸爸不对。”
他又看向林雾,笑着说:“雾雾,欢迎你加入我们家。以前是叔叔阿姨不对,对你有偏见,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举起酒杯,对着他们,温声说:“谢谢叔叔阿姨。”
他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跟着奶奶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沈辞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
沈砚也举起酒杯,对着沈辞和林雾,笑着说:“小辞,雾雾,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哥。”沈辞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十七岁那年的所有遗憾、伤害、隔阂,在二十三岁这年的除夕夜,终于全部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