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有人挨了一拳,登时眼眶青紫一块,鲜红的鼻血只往下滴。
又有人腹下被踹了一脚,身体撞在柱上闷响一声,嘴里嘟囔着:“我的娘嘞……”
旁的人一见便知,这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忙退开几步,不敢拦他,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怎么又招了一位杀神过来?
这京城中人皆知武安侯世子李嶅最重情谊,却又暴躁易怒、行止不循常理。他本就因自家不愿搭救姐姐而终日饮酒解愁,却不想这沈小公子偏偏往他心窝上撞。
原来这李嶅在不远处的醉香楼里饮酒,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自侯府老太爷去世,武安侯府也愈发失势了,现如今连自己本家的女儿也护不住、不敢护了。
骤然听得那通风报信的小厮说沈臻前来欺辱李清宛,李嶅下颌紧绷着,猛地一拍桌,抬脚便将整个桌子掀翻过来,醉醺醺的就往教坊司过来了。
“彭”的一声,厢房的大门叫人一脚踢开。
来人身形颀长,剑眉星目,俊美的脸上阴沉异常,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锐利。又兼之他玉冠高束,衣着华贵,腰配一柄家传的御赐宝剑,不是那世子李嶅又是谁?
一进来就是一阵酒气,恐怕是真的喝得不少。
李嶅本就厌恶京中那些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又闻得那贼心不死的沈臻竟还敢找李清宛的麻烦,今日是新仇旧账一起算,势必要教那沈臻彻底长长记性了。
进门一看。那沈臻正压在李清宛的身上,二人似乎在抢夺着什么。李清宛正挣扎着,形容狼狈,泪流满面,一看就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见有人破门而入,沈臻被吓得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见来人竟是李嶅,他又怕得往后退了几步。
沈臻这副心虚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李嶅脸色愈发难看。
“你一个天阉竟然敢肖想我姐姐,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算什么东西!”李嶅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怔忪着眼,恼怒道。
沈臻不敢吱声。
“顾衡,还不快把大小姐好生带下去,别叫这蠢货碍了我姐姐的眼!”
一旁随侍的顾衡应了声是,扶着虚弱无力的李清宛下去了。
沈臻倒是想随着李清宛一块走了,只是李嶅一个眼刀过来,他像是被狠狠劈了一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敢欺负到我们李家头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李嶅边走边笑道,虽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头收着獠牙的野兽,掩藏着身上那股血腥气,不知道哪一瞬就会原形毕露。
李嶅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沈臻的衣领,将瑟瑟发抖的小少爷掼倒在地上。
“来人来人,救命!快救救我!”
沈臻一边掰着男人的大手,一边冲着门口的仆从喊道:“你们……你们……都是死的吗?”
那些个小厮胆子也小,人虽多,但叫李嶅捶了几遭,登时不敢造次,别说给沈臻搭把手了,出句声都费劲。挨了一拳的周平转身想给相府报信,直接叫李嶅身边的侍从文律给截住了。
真是一帮废物!回去一定要他们好看!沈臻暗暗心想。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李嶅顺势跨坐在小少爷身上,单膝压制住沈臻的腿,他一手扯住沈臻的衣襟,右手握成拳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李嶅平时最擅用拳,拳头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只扑沈臻的面门。
“你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沈臻嘴上还在威胁着,拳风一过来,就闭上了眼,鸦黑纤长的睫羽混着泪珠剧烈地颤抖着。
诚心而论,这位小公子生得倒是极漂亮的。哭起来更是如此,红红粉粉的一张带着露珠的脸,好比三月里雨后的桃花,娇艳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