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臻转身欲走,不料却被身后的沈正卿单手给抓住了。
“沈臻,我对你一忍再忍,你却非要如此挑衅于我,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沈正卿额角青筋直冒,几步将沈臻连拖带抱地扯到了椅子上。
沈臻挣扎着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又被沈正卿给按了下去。他身子骨细弱,只是轻轻一按便受不住了,来人还强硬地压住他的肩背,叫他动弹不得。
沈臻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依着他的道理,他是没有错的,有错的只是莫名其妙的沈正卿。是沈正卿逼走了他的仆人,也是沈正卿先招惹他的。他有什么错?
沈臻现下气得要命,哪里肯服软,一双美目直直地瞪着沈正卿,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沈正卿见他犹不服,干脆把沈臻拉到身上,让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沈臻有些发懵,坐在哥哥的腿上,倒像是一只精致的大号陶瓷人偶。
沈正卿贴住沈臻的后背,将毛笔塞到沈臻手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沈臻的右手,沉声道:“写。”
沈臻不愿,手腕猛地一翻,勉力将手中的毛笔甩开,毛笔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落到了地上。
沈正卿眼睛瞥了宋开一眼,宋开立即会意,又拿了只蘸了墨的新笔放到沈臻的手里。
沈臻仍发着脾气,当即把第二只笔也甩了出去,一副誓死也不配合的小模样。
宋开摇摇头,又往沈臻手里送了一只笔,这次沈正卿拿手把沈臻的腰肢掐得死死的:“写。”
腰侧剧烈的疼痛让沈臻不敢不从,他抽泣着哀求道:“别掐了,我写我写,我写就是了……呜呜……”
不仅要写,还要写的工整、写的漂亮。沈正卿极其嫌弃沈臻那手鸡爪子抓似的字,他自顾自带着沈臻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怀里的沈臻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发颤地求哥哥停下来。但他哭得再怎么撕心裂肺也没用,哭得再惨也得继续写。
旁边的宋开一脸惊异地看着这对兄弟,心中暗想还得是大公子有手段啊!啧啧,这小公子哭得真叫人不忍,也只有大公子能够心硬地视而不见了。
沈臻哭得直哽咽,只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坏的哥哥?是了,沈正卿一直都不喜欢他,根本不把他当弟弟,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到了后头,沈臻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只能间歇地哼唧几句表示他的不满。他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泪珠子嗒嗒滴,可怜的要命。
宋开于心不忍道:“大公子,要不今天就先算了吧。”他叫沈正卿扫了一眼,又识趣地闭上了嘴。
直到带着沈臻抄完了一卷金刚经,沈正卿才松开手道:“可以了,你回去吧。”
“……”沈臻也不说话,他像是中了魇似的,抽着鼻子,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写。
“我说了,你可以回去了。”沈正卿以为沈臻是没听清。
沈臻却不理会他,泪眼朦胧间,继续歪七扭八地写着。他笔下的一个个大字相互交叠着,挤到了一块,饱涨的墨色几乎要洇湿整张宣纸。
他是在和我赌气?沈正卿忽然想到。
沈正卿生平第一次碰到有人同他赌气,毕竟哪里有人敢给他脸色瞧。只有……只有怀里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沈臻。
沈臻又胡乱地写完了一张。
沈正卿按住了沈臻的手,有些莫名的不耐烦:“别写了,你心思浮躁,继续写也写不好,平白浪费了纸墨。”
继续写还要被嫌弃!
沈臻原是在赌气,是要有人去哄他,给他个台阶下。偏生遇到个不解风情的沈正卿,沈臻现下是彻底崩溃了。
“沈正卿你你……”沈臻转过头脸,悲愤交加地看向自家哥哥,潮湿润泽的眼眸里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几乎看不清楚面前的人。
“你怎么这么让人讨厌!”沈臻拼力说出这句话来。
沈正卿一怔,指尖微不可查地僵硬起来。
沈臻只觉得身子发冷、脑袋发晕,眼睛一闭,歪头往后一倒,便贴到了哥哥怀里。
“沈臻,沈臻……”沈正卿扶起沈臻的头,一摸他泛红的小脸,烫的惊人,竟是就此病倒了。
沈正卿将烧得迷迷糊糊的沈臻抱回房,叫人备水煎药,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