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臻照常到沈正卿那处练字,只是他自个叫人搬了个小桌子过来,时玩时写,也不理会沈正卿。
沈正卿也不去看管他。
宋开也看出了二人正在冷战当中,他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无计可施地直叹气。
连寺中的和尚们都看出了沈正卿这几日的不豫,偏偏造成这一切的沈小公子还要继续跟他唱反调。
晚上,沈臻抱着个枕头睡得熟了,睡梦中却总觉得不大舒坦,感觉有什么晦暗的、如野兽双瞳般的东西正盯着自己。
他睁眼一看,长身玉立的沈正卿就站在自己床头。
这实属把沈臻给吓了一跳。沈臻这才听见屋外有密集的吵嚷声,有僧人大喊大叫着:“快来人,快来人,有熊进来了……”
看来又出事了,这破庙真是一刻也不能待着了。
“哥哥,你做什么呢?”沈臻惺忪着眼问。
沈正卿眼中情绪转瞬即逝,他沉默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的就走了。
怎么,沈正卿夜里睡不着来游园来了?沈臻不明所以地躺回到床上,自去睡觉去了。
第二日清晨沈臻才知道,原来后山不知怎么回事有头一人多高的黑熊闯了进来,竟把个老妇人给吃掉了。
宋开给他描述的时候,沈臻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心里紧了几分。
他说是那黑熊装作人来敲老妇的门,等门一开,老妇人直接叫黑熊给扑倒了。黑熊一路从人脚吃到肚子,等和尚们赶到的时候,那老妪竟还未死,破着个肚皮,凄惨地叫着,叫了一刻钟才彻底去了。
路过佛堂,里头正有几个和尚们在设坛燃灯,预备着为昨夜的枉死之人超度。
沈臻往里头张望了一下,却看见堂前的蒲团上还跪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仔细一瞧,竟是崔明洵!
沈臻忙拉了个沙弥,一问才知道,昨夜里被吃了半个身子的老妇人就是当年从宫里和崔明洵一块出来的,照料他的老嬷嬷。
僧人们说昨晚崔明洵就躲在翁里,目睹了黑熊食人的整个过程,恐怕是被惊了魂,要一并叫个魂。
崔明洵这倒霉催的,平时被老嬷嬷打就算了,谁成想家里还跑进个大黑熊来,险些就要命丧熊口。这钦天监说的命犯孤星不会是真的吧?
沈臻轻手轻脚地过去拍了拍崔明洵的肩膀,小声道:“诶,你魂还在吧?”
崔明洵转过头来,缓缓点了点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李嬷嬷却是死了,一时半会宫里恐怕没人过来……”
“确实是啊,没想到前天晚上说要把她赶走,她昨晚就死了,也真是太凑巧了。”沈臻沉思道。
“我原先住的小院里都是血,恐怕住不得了,苦慧大师说了先让我在寺中的厢房里住着……”
沈臻忽有所悟道:“那你不如就和我一起住吧。反正这荒郊野岭的,那屋子我一个人住着倒也害怕,还不如找个伴呢!”
“啊,那会不会太烦扰到小哥哥了……”
“这有什么烦扰的,”沈臻环顾四周,悄悄压低了声音,凑到崔明洵耳边道,“我还想吃烤兔腿,你再给我弄些来吧……”
沈臻离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崔明洵的耳廓,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崔明洵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来。
“沈臻!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沈正卿冷声打断了二人的窃窃私语。
“我不干什么啊,我就跟四皇子聊聊天。”沈臻虽未顶嘴,语气却是冷硬的。
“小哥哥,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来找你。”崔明洵连忙轻声道,和沈臻先告了别。
崔明洵前脚刚走,沈正卿就拉着沈臻的手腕,把他扯到了墙边。
“沈臻,你难道就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吗?饥。渴的要去勾搭崔明洵?”沈正卿压低了声音,带着气声道。
沈臻只觉得他在发疯:“沈正卿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满脑子腌臜污秽。恐怕是你自己这么想的,才会觉得别人也这样做!”
沈正卿猛地将沈臻按在墙上,声音里俱是压抑的颤抖:“沈臻!”
“你要是脑子有毛病就去找大夫治,别跟条疯狗似的乱咬人。”沈臻气得把沈正卿直接一推,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