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的箭头上淬了毒,是漠北军专门研制的毒药。乌桓国上下却并没有此毒的解药,得不到解药,很快褚罕就毒发吐血了。
沈臻跪坐在褚罕的床边,他的手被褚罕牢牢攥住,力度大得几乎有些发疼。
沈臻能够感受到褚罕的生命正随着时间悄然流逝着,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发白,腹部起伏着,五脏六腑内像是在经历着什么急剧的痛苦。
沈臻在旁侧无声地落着泪,许是被漠北军拒绝而哭,许是被白狼骑又抓回来了而哭。
褚罕忍不住想,他的眼泪里有一滴是为我而流的吗?
这样想,真是太失败,也太可悲了。想他堂堂白狼骑的首领,没死在浴血搏斗的战场上,却死在一根淬了毒的箭矢上。临死前,所爱之人心里还没有自己。
这小东西一心想着跑。
这样一想,就更可悲了,他开始怀疑沈臻对他的顺从依赖都是装出来的,进而怀疑沈臻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笑。
“咳咳……”褚罕又吐出一口乌血来。
“达娜,我对你这么好,我死了,你愿意随我而去吗?”褚罕放柔了声音,幽深的目光锁在沈臻的脸上。赫钦斯听到这话心头一凛,猛地看向兄长。
沈臻眼眶里含着的泪水一直往下流,头却摇得像拨浪鼓。
“……”
他不愿意。
这小东西连装也不装一下,褚罕咬着后槽牙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我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忙着找下家是吧!”
“呜呜……”沈臻趴在褚罕的胸口继续哭着。
良久,褚罕阴惨惨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赫钦斯,沉声说道:“达娜,这辈子我就是太心软才没看住你。下辈子你跑不了了,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死也要缠着你……”
刚说完,褚罕便睁着眼睛死了。
沈臻看着褚罕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脊背一阵发寒。
赫钦斯成了新一任的白狼骑的首领,他也如愿以偿地继承了哥哥的老婆。
褚罕的死让赫钦斯一直耿耿于怀,达娜心中没有他们,他一心想着逃跑。
赫钦斯打了一把锁链,将沈臻绑在营帐里,也不许其他白狼骑们去看他。沈臻能够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丈夫赫钦斯回来,再看着他离去。
沈臻变得沉默寡言,面对赫钦斯时一言不发。这让赫钦斯心痛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不能让他离开的决心。
他不爱我。一旦放开,沈臻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草原逐渐进入盛夏,牧草丰茂,阳光毒辣,强烈的太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赫钦斯,我要洗澡。”有一天,沈臻突然开口对赫钦斯道。
赫钦斯对沈臻的衣食住行一向亲力亲为,知道他是极爱洁的,立即叫人去备水,他要给沈臻洗澡。
沈臻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我想去小湖边,我们之前经常去的地方。”这个我们是指沈臻和褚罕。
他这一说赫钦斯就明白了。那片寂静的处女湖少有牲畜饮水,水草丰茂,湖水清澈,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沈臻难得开口和他说话,赫钦斯顾不得话中其实还有个第三者褚罕,立即欣喜地答应了。
平滑如镜的湖泊,因沈臻的进入而掀起细微的波澜。沈臻身穿一件轻薄的里衣,缓缓踏入湖水中,头颈浸过清凉的湖水,头脑也愈发清醒起来。
再起来时,湿透的里衣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勾勒出诱人的身体曲线来。
赫钦斯沉默地蹲坐在湖岸边,双目留心着沈臻的动静。沈臻那具白皙的、丰润的身体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此刻再看却又有了些不同。
说来可笑,赫钦斯竟从未碰过面前的这位美人儿。他不懂也不认识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闭门不纳的鲁男子以及秉烛待旦的关云长,并无他们这般不近美色的操守。
也许是赫钦斯想显出自己与大哥的不同罢了。褚罕粗鲁莽撞,即便得到了沈臻的人又如何,注定得不到他的心,而赫钦斯要的更多,他要得到沈臻的人与爱。
沈臻向岸边等待着的赫钦斯一步步走来,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发丝、薄衫往下滴着。
离得近了,二人目光相接,彼此凝视着对方。沈臻忽的笑了,抬起手抚摸着赫钦斯的侧脸,小心地献上一个轻盈的吻。
赫钦斯欣喜异常,挽过沈臻的腰,将他扑倒在湿润的泥土上,急切地吮吻着沈臻嫣红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