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盯着乐意没什么表情的脸,松开了手,“你有药?”
乐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自己鸡蛋过敏?”许羡安又问。
乐意没说话,但许羡安知道他默认了。
“你知道刚才那盘菜你不能吃?”
“……”乐意没说话。
许羡安点了点头,“你是不是有病?”
乐意抬头看他,他又说:“你知道过敏,知道里面是鸡蛋,你还吃?你他妈是不是疯子?”
“诗乐蒽说你上次差点喘不上气,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许羡安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他,“严重了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乐意没说话。
“你咽下去了,你说没事,你有药,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着我端过来,看着我往你面前推,你就这么看着?”
“乐意,你他妈是不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乐意站在那里,睫毛垂着,遮住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许羡安的话顿住了。他没说完。他刚才以为自己做对了,以为自己在关心他,以为他吃下去会开心,他不知道他过敏,不知道那一口咽下去可能会出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乐意说:“你刚刚笑的时候,和我妈一样。”
许羡安愣住了。
乐意没解释,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你不骂了?”
许羡安想骂。想骂他是疯子,骂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骂他为了别人一个笑就去吃会要命的东西,但他骂不出口了。
“不骂了。”许羡安跟上去,和他并排,“我跟一个疯子较什么劲。”
医务室的老师给乐意看了看,问了问情况,开了点药,让他坐着休息一会儿。乐意就坐在床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羡安没进去,靠在走廊的墙边等。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脚边,走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脚步声匆匆,又远去。
他在想刚才乐意说的那句“你刚刚笑的时候,和我妈一样”是什么意思?
那个语气,不像是在夸他,也不像是在骂他。
许羡安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然后他想起另一句话——沈知镡的那句“求你”。
当时他觉得沈知镡烦,管得宽。乐意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求他别招惹。但现在他忽然又有点明白沈知镡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排挤,不是吃醋,是怕。沈知镡怕什么?怕他伤害乐意?可他没想伤害他,但他刚才确实差点害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好,特体贴。
医务室的门开了,乐意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白色的小纸袋,大概是装的药。他看到许羡安还靠在墙上,没说话,往走廊那头走。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