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
许羡安:“真的。”
乐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许羡安看着他,忽然弯腰,双手捧起一捧水,往乐意那边一扬,水花在阳光里散开,落在乐意脸上,衣服上。
乐意愣了一下,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
许羡安站在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乐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衣服,然后抬头看许羡安,“你完了。”
说着,他也弯下腰,捧起水,往许羡安身上泼。
许羡安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泼了满脸,他笑着反击,又捧水泼回去,两个人站在溪水里,你一下我一下,水花在阳光里飞溅,落得到处都是。
乐意的白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衬衫也湿了,下摆滴着水。许羡安的粉色T恤也湿了,变成更深的粉色,头发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站在水里,看着乐意。
乐意也停下来,看着他。
“绒绒。”许羡安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被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嘴唇上沾着的一小颗水珠。
“鱼没抓到,”他往前走了两步,“但我想——”
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摔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乐意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羡安躺在浅水里,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他睁开眼,对上乐意的目光,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动。
许羡安看着他那个快要忍不住的表情,问:“你想笑?”
乐意没说话。
许羡安说:“你想笑就笑。”
乐意偏过头,许羡安躺在水里,也笑了。
阳光落在溪水上,亮得晃眼,许羡安躺在那里,看着乐意偏过去的侧脸,他说:“绒绒,拉我一把。”
乐意转回头看着他,伸出手,许羡安握住他的手,被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水里,浑身湿透,衣服上滴着水,许羡安没松手,“绒绒,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溪水从他们脚边流过,凉凉的。
其实乐意昨晚他从洗手间出来,本来是要拿拖鞋的,他听见许羡安在打电话,站在那儿,听着,听着许羡安不是偷偷摸摸做的好事,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然后他回头,被发现了,没有窘迫,没有尴尬,许羡安就那么看着他,弯了弯眉眼,笑着说:“意意~明天不用早起。”
好像被他听见也没关系,好像做那些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乐意当时没说话,进去洗澡了。现在他站在溪水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不明白,许羡安到底是个什么人?
说他肤浅吧,他能在蛋糕店搬那么多胚子,累得腿都抖了也没吭声。他能跟着来这种地方,住那种硬地铺,掉泥里,水里也没嫌弃。
说他认真吧,他直接。一见钟情的话说得游刃有余,大胆,不怕被拒绝,不怕难堪。敢一个人去一个不了解的地方,住一个不熟的人的家里。
真奇怪。
阳光落在许羡安脸上,落在他笑出来的梨涡上。他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得很,但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狼狈。
乐意说:“手,松一下。”
许羡安没松,“不松,松了你就不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