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脚步没停,“什么羊不羊的还想着羊,我们先去医院,羊我叫谭纡来看着。”
到了小溪边,乐意清醒了几分,但脑子还发昏,“许羡安,放我下来。”
许羡安没放,“绒绒,你——”
“不用去医院。”乐意打断他,“放我下来。”
许羡安犹豫了两秒,还是蹲下身把他放了下来。乐意脚刚沾地,身体晃了一下,许羡安赶紧上前扶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慢点。”
乐意没挣开,由着他扶着,往小溪边走了两步,然后蹲下来,他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他又掬了一捧,送到嘴边,喝了几口,喉结滚动了两下。
许羡安蹲在他旁边,愣了愣:“……这水能喝吗?”
乐意没回答这个问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羊。”
“谭纡已经在路上了。”许羡安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能喝吗?要不我还是去买——”
“能喝。”乐意说着,起身往山上走。
许羡安起身跟上,走了两步,“绒绒。”
乐意回头看他。
许羡安没哭,就是看着有点委屈,“我们回家,好不好?”
乐意看了他两秒,最后说:“现在不能。”
他说完,也没管许羡安跟没跟,转身往上走。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细雨。
乐意站在那里,许羡安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草坡下面空荡荡的,三只羊,一只不剩。
“我草?”许羡安往前跑了两步,左右张望,“刚才不还在这儿吗?就……就这一会儿工夫?”
雨落下来,细密密的,沾在脸上凉丝丝的。许羡安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雨势怕是要大起来。
“绒绒,你先回去,我找。”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脸色还白着,别淋雨了。”
乐意没理他,径自往草坡下面走。
“乐意!”许羡安几步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我说了我找,你回去等着,行不行?”
乐意挣开他的手:“你不认识路。”
“从这儿往下,不就是刚才上来的路?羊能跑哪儿去?大不了——”
“你不知道。”乐意打断他,继续往前走。
许羡安两步追上去,挡在他前面:“乐意,你回去。”
“让开。”
“不让。”许羡安那股被压着的焦躁开始往上冒:“不就是三只羊吗?丢了就丢了,大不了赔点钱,赔十倍,赔一百倍,行不行?”
乐意的脚步停住了。
许羡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说:“你放一天羊多少钱?十块?二十?有我给你的多吗?我一个月给你七千,够你放多少天羊了?你至于吗?”
乐意看着许羡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羡安看着他那个眼神,刚才那股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说不清的心虚:“绒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