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哭,高兴了哭,委屈了哭,亲到了哭,被骂了也哭,但他哭起来不烦人。
“不用,”乐意说,“我有点事。”
沈知镡笑了笑,很浅,他垂下眼,“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面朝着校门口的方向,不再看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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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徐孝徊正在整理一摞新学期的资料,抬头看见他,露出一个笑:“乐意?进来进来,怎么了?”
乐意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徐孝徊的桌上堆着新发的课本,课程表和值日安排表,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像是还没从假期里缓过来。
“徐老师,我想请一天假。”乐意说。
徐孝徊看着他,头发剪短了,比以前更清晰的轮廓,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往椅背上靠了靠,“请假?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妈妈——”
“不是,”乐意说,“妈妈没事,是……朋友过生日。”
“朋友?”徐孝徊不是那种会追问到底的老师,但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问就放行的老师。
“什么朋友?”
“是……”乐意说,“很重要的人。”
徐孝徊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早恋的,暗恋的,失恋的,什么表情没见过。但他没往那方面想,乐意这个孩子,家里那个情况,哪有心思谈恋爱?他以为乐意说的是什么长辈,或者以前帮过他的什么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刚开学,课还不紧,一天不会耽误什么。”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乐意接过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徐老师。”
“去吧,”徐孝徊说,“路上注意安全。”
乐意“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乐意。”徐孝徊又叫住他。
乐意停下来,回头看他。徐孝徊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复杂,有担心,有欣慰,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一直让人操心,但终于学会了一件他本来就应该会的事。
“玩得开心点。”他说。
“谢谢徐老师。”乐意说完,然后出去了。
乐意出学校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许羡安,校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他往另一边走了一段距离,避开校门口,一手摸出手机。新手机用起来有点不太习惯,微信里和许羡安的对话还是昨晚发的“晚安”,配了个月亮的emoji。
没有新消息。
开学第一天没上课,校外的学生回去得比较早,许羡安应该也不会来这么早吧。
他这样想着,垂着的手就被牵上了。
不是握手腕,是十指扣进指缝,乐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着转了小半圈,和他面对面站着。
许羡安微微低着头看他,“绒绒,想我了?”
“嗯。”
许羡安愣住了,不是那种没听清的愣,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的愣,“绒绒?你嗯了?你想我了?你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