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回头。
许羡安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等你!”
乐意出了小区,往街上走。
拐过街角,是家蛋糕店,不是他之前搬蛋糕胚的那家,那家离这儿远,这家小一些,里面一排摆着假的蛋糕款式,大到十二寸,小到六寸。
他站在玻璃外往里面看,许羡安一个人吃的话,六寸太大了,一个人,一碗面,一个蛋糕。
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年轻女生,她看到乐意,说了声“欢迎”。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现烤的面包,吐司,桃酥……还有几盒果冻和一小排折扣牛奶。
乐意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进门右手边那个小冰柜上。
中间那层,放着一个小蛋糕。四寸,整体是白色的,蛋糕上面有一个淡蓝色的蝴蝶结,翻糖做的,蝴蝶结的两条带子垂下来,蝴蝶结旁边有两颗樱桃,蛋糕底下的托盘边缘放着颗切开的绿色葡萄。
店员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说那个是客人定制的,本来今天下午要来拿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不要了。
乐意想说“那我买这个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这是别人不要的。许羡安要的是新的,是专门给他买的,不是别人挑剩的,不是过期打折的,不是被人退回来的。
“可以帮我做一个一样的吗?”他问,“边上加一点奶油做的烟花,不加高,正常就行。”
店员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本子,记了一下,说:“四十分钟就可以来拿了。”
乐意付了钱,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盒小蜡烛,数字的,彩色的,细长条的。
他推门出去,往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买完面,等到蛋糕,回去给他煮一碗长寿面,面要长长的,不能断。
半个小时左右,许羡安从浴室里出来。他洗了澡,一边擦一边往房间里走,毛巾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然后随手挂在脖子上,拉开衣柜的门。
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谭纡每次都会按季节放好,春秋的外套,夏天的T恤,冬天的卫衣,分门别类,像商场的货架。
带花色的几乎没有,全是纯色,他以前觉得这样挺好,不用想怎么搭,随手拿一件穿上就行。现在,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拿了一件红色衬衫出来,对着自己比了比,又挂回去,拿了一件黑色的,又挂回去,又拿件白色的。从下面一层抽出一条西装裤,显腿长。他把衬衫和裤子并排放在床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然后他转身去开另一个柜门,那个柜子里挂的全是领带,还有几条细银链,几枚领针,都是何颜给他配的,说是男孩子长大了得有这些东西。
最后,他翻出一个蝴蝶结,红色的,有点偏橘的番茄红,这是他之前在商场里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买回来一直没戴过。
衣柜里面挂着两套校服,给乐意的。乐意的校服弄脏了,他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他会负责,但今天不穿校服,今天穿衬衫。
乐意取到蛋糕,出门没走几步,电话就响了。
他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面的,一个装蛋糕的,腾出右手去掏手机,屏幕上跳着沈知镡的名字,他接了。
“乐意?你现在在哪?”沈知镡在电话那头问。
乐意问:“怎么了?”
“我今天去看了看阿姨,”沈知镡说,“医生说今天就能先回来了,我顺便接回来了,你要不要回来?”
乐意问:“你们到家了吗?”
“到了。”沈知镡说,“但……阿姨好像没钥匙,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