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放心让他们来，不怕糊了锅，”纪佟风惊讶道。
“研究院的新制品，这批都是通过了三十轮及二百道测试的，”刘云霄去水池边洗了个手，“最后是我这关，在这工作好了才能正式发售。”
“否则就回炉重造。”
他说的云淡风轻，料理台上的那些小人反而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下，一个个的表情更严肃了。
“一点错也不能出吗？”纪佟风问，“长得还挺可爱的……”
“本身就是算法产物，如果跳出算法产生计算之外的行为，违背了创造者的本意，那么对于高科技产品而言就是失败。”
此时纪佟风腿边的金毛正寸步不离跟着他，出奇的安静。
刘云霄洗净手，快速旋了个果盘出来。此时一只不倒翁机器人端了两杯热茶平移过来，其中一杯被它规规矩矩地摆在纪佟风面前。
“我记得仿生人也是高科技产物，”纪佟风伸手摸了摸那小不倒翁凉凉滑滑的脑袋，若有所思地说：“现在他们有了智慧情感双芯片，不仅是外貌，生活方式也几乎和新世界居民一模一样，他们应该不会局限于算法之中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刘云霄依旧笑着，将果盘附着叉子推了过去。
“大部分仿生体的体格、性格、能力几乎是既定的，哪怕作为‘新生命’出现在埃兰斯顿，也会以生存、工作、和日复一日的生活琐事为主轴线度过漫长的一生。”
纪佟风插了块梨，放入口中沉默地嚼，最终点了点头。
“不聊那些了。”
似乎是觉着自己聊了太多工作方面的话，刘云霄摊开手向周围笔划，有些卖关子地问：“你觉得这房子的设计怎么样？”
“嗯，很特别，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纪佟风似是终于尝到口中梨汁的清甜，他笑了笑，跟着刘云霄的手势将四周看了一圈。
“就是……我觉得跟你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没看出来吗？”
“？”
刘云霄不知从哪抽出了平板，三指一捏将一张图拨至半空。纪佟风瞪大眼，越看那图越熟悉——
这不是自己的作品之一吗？！
“这是我之前……”他张口，又缓了片刻才说：“这不是我两年前给匿名客户画的设计稿吗？”
至于为什么两年前的工作稿他能记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那位匿名客户并没有提任何要求，只说要以他纪佟风心中所想设计一套房子。
在纪佟风震惊的目光中，刘云霄不可置否。
比起疑问客户为什么是刘云霄，纪佟风目前最臊得慌的现实是，他从一进门就在夸这套装设计，如今看来这不是在王婆卖瓜吗！
“你的脑袋要掉到盘子里了，”刘云霄此时已将饭菜端上桌，盛了米饭递给他，“我是真心觉得你的设计水平高，怕你有压力，所以匿名照顾你生意了。”
“谢谢……”纪佟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你要来，我还给小狗准备了一套餐具。”
此时金毛犬面前多了四个画着粉色大花的餐盘，分别装了些生鲜肉排、蔬菜水果、羊奶和冻干零食。它盯着精美吃食，又抬头看了眼刘云霄，迟迟没有下口。
“你为了跟这家伙打好关系可没少费心思呢，”纪佟风乐道。
“可惜路漫漫啊，”刘云霄笑着摇头。
二人吃了顿饭后只闲聊了会，大忙人刘云霄的电话便险些要被单位打爆了。正巧谷霁春也有两个影音通话纪佟风没接，便主动提出下次再见。倒令他没想到的是，忙至如此，刘云霄也仍坚持把纪佟风和狗儿送到青檀苑门口后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