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讨厌白色和黑色,一个太虚无,一个太压抑。
他想扯掉那团白色,结果那人很凶很凶地瞪他。
……好吧,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白色。
绝对不是因为他怕鬼。
趁那人没注意到他,他快速溜进一扇门后,关上。
成功!
急促的喊声和敲门声立刻在门外响起,接着门响了……
门要开了,不行,他不能被抓住。
他打开一扇门,钻进去,关上门。
黑暗,满目的黑暗。
下坠,无休止地下坠。
他茫然地转动视线,撞上一双眼睛。
是他自己的眼睛?
那张脸,分明是他的脸。
他在对谁笑?他在对我笑吗?我又是谁?
不,我要走,要离开。
快逃,快逃。
“我们……偷偷跑出去吧?”
是谁在对我说话?
“……”
“……”
呼唤声,无数个,层层叠叠,涌出,变成尖锐的嗡鸣。
他在叫谁?他在叫我吗?我的名字是什么?是……?
黑暗里涌出无数丝线,缠上他的脚踝、手腕、脖颈,冰冷的异物钻入皮肤,勒紧。
他正在被蚕食。
他看到,他的脸在笑,陌生的笑,不像他的笑。
你是谁?我又是谁?
那张脸,那张属于“我”的脸,占据了整个正在崩解的视野。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情剥落殆尽。
原来,“我”一直在那里。
在镜子里。
在皮囊之下。
在每一个试图回忆起“我是谁”的瞬间。
我……还是我吗?
钟熠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
“嗬……嗬……”他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这里是哪?他为什么会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