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疼痛一直不停息,上完药,钟熠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刚关上门,一股熟悉的带着凉意的气团就缠了上来,试图安抚他,却只能让他的心情更糟。
钟熠烦躁地说:“滚。”
岁岁似乎停了下来,开始变冷,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
它在告诉他,它生气了,要哄。
钟熠却不打算忍耐下去了。
“欺负我很好玩是吗?”他冷笑道,“我都快忘记了,你一开始有多恶劣,还装什么小宝宝?呵,我也是够蠢,居然信了徐明辉的鬼话,忘记了,你是个怎样的恶鬼。”躁意蚕食了他的理智,他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气团变得冰冷刺骨,缠到钟熠的脖颈上。
“你接近我,是不是想取代我?”就像梦里那样,他被黑线拽入地狱。
恶鬼代替他留在人间。
“其实你不是一一。好吧,你一直没承认过自己是一一,都是我自顾自认为的。”钟熠自嘲地笑了笑,“说不定那本日记本就是假的,毕竟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笔迹。”
或许那个老师说的是对的,他有病。
岁岁已然生气,它将钟熠掀到床上,压在他的胸口上,勒住他的脖颈,掀起一阵阴风。
风越来越大,书桌上的东西被吹动,书架开始摇摇晃晃,阳台的门也随之响动……
“叩叩……”敲门声响起。
“阿熠,你没事吧?”陈鸣在门外询问。
钟熠突然无声地笑起来,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呀,岁岁第一天出现在他房间的时候,也是类似的情景。
他没有开口求救,也没有试图挣脱,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气团。
他们在无声地对峙着。
风渐渐小了,飞旋的杂物噼里啪啦落地,书架停止摇晃,门的呻吟也低了下去。
钟熠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说:“没事,刚刚岁岁闹脾气呢。”
“哦,没事就好。”
听着脚步声远去,钟熠撑起被压得生疼的身体,目光如寒潭般盯着那片沉寂下来的气团,对它说:“你生完气了吗?”
“生完气,就该轮到我了。”
他再也不想忍受这种日子了!
钟熠突然生出一股力气反抗它,快步跑到阳台门前,打开门,将手里的戒指摘下,脖子上的相片盒项链也粗暴地拽下,一起扔了出去,抛得远远的。
“拜拜了,邪祟,你去找下一个倒霉蛋祸害吧。我们,再也不见。”
死寂。
然后,尖叫。
“呜!!!”
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啸,充盈了整个房间。
岁岁狠狠地缠住钟熠的腰身和四肢,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粗暴地提起,悬吊在半空,脖颈也紧紧地扼住。
空气越来越稀薄,视野开始发黑、旋转。
钟熠还有心思去想:不知道这次醒来,还会不会失忆,会不会又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