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小了,没有像紫藤花妖那样燃烧,而是瞬间碳化。风一吹,那点焦黑的痕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钟熠愣怔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和转瞬即逝的多多。
生平第一次对死亡的直观感受让他彻底僵住。
砰、砰、砰……
他的心跳好快,好吵。
他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火焰的热浪扑在他的脸上。
好冷。
远处的人缓缓朝他走来,像是故意的,走得很慢。
哒、哒、哒……
很吵。
钟熠回过神来,抬眸看向来人,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顾临渊噙着笑,惊讶地问:“呀!怎么哭了?我可没伤到你。”
钟熠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在和谁说话。
这里没有人哭。
脸上却传来一阵触感,岁岁在抚摸他的脸。
岁岁在给他擦眼泪,吗?
我,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
多多只是个连脑子都没有的小东西,只是一株会动的多肉,它不会疼,不会思考,不懂离别,大概率也并不知道他是谁。
死了就死了。
和一片叶子的凋零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要哭?
“我没有哭。”钟熠对岁岁说。
岁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嗯,你没哭。只是脸上有灰,我给你擦掉了。”
“什么意思,顾临渊,你为什么要……?”陈鸣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问道。
顾临渊“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解释:“显而易见,这个人,是个树妖,我在为民除害,懂吗?”
火焰渐熄,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夜风吹过,暗红的火星明明灭灭。
“树妖,原来是真的。”陈鸣喃喃道。
不久前钟熠才提醒过他小心,没想到这么快就亲眼见到了可以伪装成人的妖。
钟熠瞪着顾临渊,冷声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故意杀了它们。”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临渊低低地笑起来:“呵,小朋友,你把我说得这么十恶不赦,好像我是个杀人犯似的,怎么,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吗?”
钟熠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打了警局的电话。
最后,警察来处理了现场,并对顾临渊批评教育了一番。
离开时,顾临渊心情颇好,回味着方才少年楚楚可怜的模样。
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吓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