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那个孩子,”潘峰烨的声音越来越轻,“从小就不会说。疼不会说,怕不会说,想不会说。他只会做。”他顿了顿,“他交那份申请,天枢院看来是背叛,可我明白,他是想告诉你,他选你。”
佘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他在禁闭室多久了?”他问。
“三天。”
“这么久?”佘梦咬牙切齿,“所以他跟我失联的时候就已经……他们饿了他三天?”
“禁闭不是坐牢,哪怕是坐牢也没有不给吃饭的道理,放心,除了自由,所有供应不会苛待他。”
“我能见他吗?”
潘峰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递给佘梦。“禁闭室在地下二层。这张卡只能开第一道门。第二道门需要虹膜识别,我帮不了你。”
佘梦接过那张卡,攥在手心里。
“小顾问。”潘峰烨叫住他。
佘梦回头。
“他见到你,可能会生气。”
“嗯,是他的臭脾气。”
“也可能不会理你。”
“我知道。”
“但他在等你。”潘峰烨说,“从关进去的第一天,就在等。”
“我知道,谢谢潘叔。”佘梦握紧那张卡,转身走了出去。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上面更冷。灯是长明的,白得刺眼,照得人无处可藏。佘梦走到第一道门前,刷卡。绿灯亮了。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更窄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涂料,在灯光下显得惨淡。
他走到第二道门前。没有读卡器,没有密码盘,只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里面是虹膜识别的镜头。佘梦把脸凑过去,红光扫过他的眼睛。“嘀”的一声,红灯亮了。
识别失败。
他又试了一次。红灯。
又一次。红灯。
佘梦的尾巴炸了。他抬起脚,狠狠踹在那扇门上。“砰”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门纹丝不动。
“我去你大爷的!”佘梦又连踹了好几脚,震得整条腿都发麻。
他蹲下来,把脸紧紧贴在门上。
“冰坨子。”他轻声叫,“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冰坨子。”这次佘梦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听到了吗?你还好吗?回答我……”
还是没回应。但他听见了。门后面有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移动。是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脚步声停在门后,离他很近。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板。
“我来接你回家了。”他说,“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跟我说句话……”
门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