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向年轻人。年轻人梗着脖子:“我不懂,但我知道他这是碰瓷!网上这种套路多了去了!”
双方各执一词,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警察也头疼,这种纠纷最难处理,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瓶子,能让我看看吗?”
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年轻姑娘走到中间,在警察和当事人面前站定。
正是苏醒。
她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脸。
二十岁出头,可能还在上学。明明穿的都是名牌,此刻却满脸的愤怒和无措,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他被中年男人死死拽着袖子,想走走不了,想解释又解释不清楚,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他越来越慌。
苏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外婆刚走,她一个人抱着秋秋走在村道上,也是这种表情——愤怒,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候没有人帮她。
她在那天将秋秋捡回了家。
从此,她调养着它的身体,它治愈着她的精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沾着乾坤界的血,今天却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敲键盘磨出的薄茧。
这是蓝星苏醒的手。
那个会在深夜哭着质问父母“为什么”的蓝星苏醒。那个在村口回头抱起秋秋的蓝星苏醒。那个在无数个凌晨推开家门、被一条小狗扑进怀里的蓝星苏醒。
她从乾坤界回来了。
那个世界教会她的是杀戮和冷漠。但蓝星教会她的是——
她闭了闭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入乡随俗,为秋秋积福吧。
听到突然传来的女声,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碎片都在这儿了,还看什么?”
“就是因为是碎片,才好看。”苏醒的语气很平静,“我懂一点瓷器,也许能帮上忙。”
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警察说:“那就麻烦你看看,这瓶子到底值不值三十万。”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醒,眼神里带着威胁,但苏醒根本没看他。
她蹲下来,拿起一片碎片,仔细端详。
青花缠枝莲纹,釉面莹润,青花发色——太艳了。
她又拿起另一片,看断茬。断茬是新的,但胎质……
她站起来,看向中年男人:“你说这是清三代官窑?”
中年男人梗着脖子:“对,乾隆年的!”
苏醒笑了。
“乾隆年的官窑,胎土是经过淘洗的麻仓土,细腻洁白,密度高。你这个胎质粗糙,杂质多,是普通的陶土。”她举起一片碎片,对着阳光,“而且你看这个断茬——真正的老瓷器,断茬会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温润,你这个断茬是崭新的,烧出来不超过一个月。”
笑话。她一路坐地铁过来的时候可没闲着,利用强大的灵魂紧急恶补了好几本古董鉴定书籍。虽说光看图文学不会鉴宝,但她真正靠的毕竟还是自己的修为。
金丹期的灵识虽不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却也足够让她看清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从第一眼看到这件瓷器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那瓷器周身萦绕着一股灰蒙蒙的浊气,没有一丝岁月沉淀的灵韵。甚至还没有那中年男人身上的阴气厚重!
别说乾隆年了,这玩意儿烧出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先用灵识看出真假,再从脑海里翻出新鲜记下的对应特征,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谁能说她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