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接通。
“喂,李队?”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苏醒同志,没打扰你吃饭吧?”
“刚吃完,怎么了?”
“上次你报警的那个案子,有进展了。”□□的语气顿了顿,“不过我们遇到了件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苏醒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看了你那个直播回放。”□□说,“就是帮人找表弟那场。你说那个什么……心理学上的惯性行为,还有你观察表弟表情那些……微表情分析。”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述,干脆直接问:“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真能通过人的表情、动作,看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
苏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略有涉猎而已。怎么,李队对这个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的声音压低了:“苏醒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现在这个案子卡在审讯上了,嫌疑人说的话,我们拿不准真假。但我们还查到了点边的东西,现在情况实在有点急。你要是方便,能不能来帮我们看看?”
苏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出了什么情况?”A市的刑侦队,不应该没有微表情分析等专家才对,就算是临时出差了还没回来……什么情况下会这么着急,不惜请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援呢?
“电话里不方便说。”□□道,“你要是有空,来一趟市局刑侦支队。地址知道吧?上次名片上有。”
苏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行,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苏醒招手叫来老板结账。老周还在那边跟邻桌的客人吹嘘他上周在缅甸切出冰种的事,完全没注意到她要走。
她推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正比划着一个瓷瓶的大小,满脸红光,唾沫横飞。而在他身后,那团预示着血光之灾的黑印已经凝成了实质,像一团乌云悬在他头顶。
苏醒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江北区公安分局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蓝白相间的涂装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苏醒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从里面迎出来。他还是那身便装,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古玩市场时疲惫不少,眼睛里带着血丝。
“来了?”他冲她点点头,“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穿过大厅,往后面的审讯区走。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穿制服的警察,也有便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的神情。
□□的步子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次举报的那个二手车行,我们查了。”
苏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车行表面上是正规的汽车租赁公司,叫‘安顺租车’,对外主要业务是租车、借车,也收购二手车。我们查了他们的工商登记,法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看着挺老实,但实际控制人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推开一扇防火门,示意她跟上。
“我们蹲了几天,发现那车行的问题比想象中大。他们租车、借车的客户,其实都是一伙人——前期都是正常租,租金按时到账,有时候还提前还车,表现得特别规矩。”
苏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拖时间?”
□□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赏:“对。让员工以为生意正常,让合作伙伴以为信誉良好,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家车行没问题。实际上,他们时不时用这段时间把之前租到手的车分批运到云贵川那边,找那种不问来路的抵押公司,一辆一辆抵押变现。”
“这种车有正规手续,但来源不清,到了那边一转手,很难追查。还有一部分——”他看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直接开出边境,走私到境外了。这部分车连手续都不用做,出了国门就查不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等租期到了该还车的时候,他们早就把钱洗了好几道了。投资人那几百万也是这么来的——找了几个人,说要扩大业务,画了个大饼,钱一到手就转走。从头到尾,这就是个局。”
苏醒的眉头皱起来,听起来都是一锤子买卖。
□□看着她,语气更沉了几分,“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了。”
“什么意思?”
“我们查了这几个核心人员的轨迹——三年前在山东,两年前在河北,去年跑到我们这儿。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换一拨招牌,换一个法人,但套路一模一样。”他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她看,“到一个新地方,先笼络当地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给点好处,让他们出面当‘租客’,用自己的身份证去别的车行租车。车租出来后直接开到他们的公司,停在后院,过几天就开始往外倒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