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条留言的主人又连发几条：【我昨天下午四点多，在建设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穿着深红色外套，花白卷发，有点驼背，一个人慢悠悠地走，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觉得她一个人挺孤单的！】
【建设路？具体哪里啊？】
【就在建设路中段，靠近十字路口的地方！我当时急着去接孩子，没多留意，现在想想，跟奶奶说的秀兰奶奶太像了！】
【A市的建设路吗？离秀兰奶奶住的小区远不远？】
苏醒立刻打开地图，快速比对了一下位置，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地对周奶奶说：“奶奶，您先别慌。网友说昨天下午四点多在建设路中段看到过类似秀兰奶奶的身影，我查了一下，从秀兰奶奶住的小区到建设路中段，步行大概要四十多分钟，这个距离不算近。”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装作分析的样子：“秀兰奶奶有老年痴呆，要是单纯迷路，大概率会在小区附近徘徊，不会走这么远。而且按照周奶奶您刚刚提供的信息，与网友见到秀兰奶奶的时间看，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加上秀兰奶奶年纪大了，走路应该比较慢，我猜测她是慌乱迷路，更像是……有目的性地往某个方向去。”
周奶奶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目的性？她能往哪去啊……她记性那么差，好多地方都忘了。”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不确定，却又藏着一丝期待：“会不会是……老图书馆？这是我们年轻时最常去的地方，更是我们相识的地方。但这个地方离家里都比较远，现在年纪大了，我们也好久没去过那边了。”
苏醒心中了然。
她刚刚已经通过玄学算到秀兰奶奶的下落，只是不能在网络上暴露玄术能力，便顺着周奶奶的话，轻声追问：“奶奶，这两个地方，对您和秀兰奶奶来说，一定有特别的意义吧？您能跟我说说吗？说不定，我们能从这里找到线索。”
周奶奶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落回了年轻时的岁月，语气也慢慢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怀念，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亏欠。
“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那是……五几年的事了。那时候的书还是稀罕物，很多课外书籍都得去图书馆借，而且也不好借。我刚上高中那会儿就是图书馆的常客。”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但依然清晰的画面。
“那段时间我想借一本《牛虻》，跑了三趟图书馆都没借到。那天我又去了，管理员跟我说，‘刚被人借走’。我就急了，追出去，看到一个姑娘拿着那本书正要出门。”
周奶奶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周奶奶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讲一个有趣又珍贵的小故事，眼里也泛起了微光，褪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澄澈：“我当时跑得气喘吁吁，追上她就急着说，‘同学，你看完能不能借给我？我已经来借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人借走’。她就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亮，笑得特别爽朗，一口就答应了：‘行啊，我大概后天傍晚五点来还书，到时候我们在柜台汇合’。”
“苏醒姑娘，你看，就这么一本书，我和秀兰就认识了。”周奶奶笑着，语气里满是怀念，“后来我们聊起来才发现，我们都喜欢看同一类书，都喜欢听同一种戏，闲下来的时候，还都喜欢去河边散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了，无话不谈，成了最好的朋友。”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因为一本书，认识了快六十年，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牛虻》——我也要去看这本书了】
【奶奶说起年轻时候的事，眼睛都在发光】
【秀兰奶奶会不会在老图书馆？】
苏醒看到这句话，轻声问：“奶奶，您有没有让人去老图书馆找找看？”
周奶奶回过神来，脸上刚刚浮现的那点光彩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找过了……我都让侄孙子小军去看了。老图书馆那边，他问了现在管事的，也问了门口的老门卫，都说没见过秀兰。我还让他特地进去转了一圈，连以前我们老爱坐的那个角落都看了，没有。”
在弹幕一溜烟问【那秀兰奶奶会去哪儿？】的时候，苏醒挑了挑眉问：“我想起来，建设路那边除了老图书馆外，还有一个老百货商场，虽然被改造了，但整体结构还是没变的。不知道奶奶们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在那里留下什么特别的回忆？”
“我们年轻的时候做过纺织厂，第一个柜台就开在那个老百货商场里。可惜现在商场已经改造了，我已经很久没去了……”周奶奶点点头，目光穿过屏幕，像是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弹幕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寻人这种事情，还得多了解一些，才会有头绪。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其实挺好的。”周奶奶的声音慢慢沉下去，像是在讲一个压在心里很久、很少对人提起的故事，“我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后来做到了中学校长，在那个年代，校长的地位是很高的。我母亲是个精明人，做点小生意，说是小生意，其实也不小了——她开了个杂货铺，后来又开了一家布店，家里日子过得很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