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点开了第二个连线的抽签。屏幕上跳出一个新头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这次该不会又是什么感人的故事吧】
【我的眼泪还没干呢】
【苏醒：我也没想到第一个就这么好哭】
苏醒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唇角微挑，随手接通了连线。
画面刚一切入，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半秒。
镜头里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色却灰败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气，眼窝深陷如骷髅，黑眼圈浓得发黑，蔓延至颧骨，透着一股濒死的阴郁。
厚重黑窗帘封死了所有光线，只剩床头一盏暖黄小夜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像有个无形的轮廓贴在窗帘上，随他的呼吸轻轻蠕动。脖子上层层叠叠的护身符，红绳缠黄符、坠着发黑的玉饰，像一串沉重的枷锁，晃得人眼晕，藏着掩不住的绝望。
苏醒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收紧。
她懂些医修常识，能从面相窥透体内端倪。这人的灰白不是憔悴，是皮肉下渗出来的死气，唇暗如淤，眼白浑浊泛黄，眉尾下垂、山根横纹，分明是五脏气机大乱、生机耗竭的征兆。
“你好，怎么称呼？”她问。
“我姓孙，孙鹏。我……我觉得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孙鹏的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阴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扑出来，
“我快撑不住了。”
相比于他的崩溃，弹幕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全是玩梗调侃，没人当真，密密麻麻的评论里满是戏谑，清一色觉得他在博眼球：
【哈哈哈哈来了一个灵异故事演员，演技挺到位啊，眼神挺会装】
【懂了懂了，流量密码嘛，装被鬼缠上博关注，道具还挺全】
【挂这么多护身符，戏做足了啊，下一个影帝就是你】
【主播别理他，肯定是来蹭热度的，编得也太假了，谁信啊】
【+1，这年头为了火，什么都敢编，也是没谁了】
“什么东西？你慢慢说。”苏醒的语气放得很平，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她注意到孙鹏说话时呼吸有点急促，像是胸腔不太顺畅。
孙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大概半年前开始的。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很晚了，大概凌晨一点多。我洗完澡躺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坐在我床尾。”
弹幕：
【！！！床尾坐人经典桥段】
【幻觉吧？我每次看完鬼片，都会有类似的错觉】
【楼上的很有意思阿。每次看完鬼片都害怕，但下一次还看？】
孙鹏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死死攥着卫衣袖口，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床垫实实在在陷下去一块，那种重量感特别清晰，还有一股刺骨的凉意，透过被子渗进来，冰得我浑身发僵，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猛地睁眼，床尾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那下陷的触感，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弹回来，像……像它慢慢站了起来，盯着我看。”
孙鹏的描述太真实，细节太具体，直播间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氛猛地降到冰点，弹幕刷得飞快，刚才还调侃的网友，此刻全被刺骨的恐惧笼罩，态度彻底反转：
【卧槽！不对劲，他说的太细了，不像是编的啊】
【我靠！我小时候真的有过这种感觉，醒了浑身冰，床尾空荡荡的，但那种重量感太真实了，至今想起来都后怕】
【不会吧……难道真的有鬼？他描述的也太真切了，不像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