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师饶命!”
纪舒挑了挑眉,没吭声。
小精魅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不成调:“奴家不知仙师大驾,冲撞了仙师的同伴,求仙师饶命!奴家从未害过人命,只是,只是吸了一点点精气,真的只是一点点……”
她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咬着唇不敢哭出声,肩头一抽一抽的,可怜得很。
纪舒忽然蹲下身,开口:“你化形多久了?”
听到这话,小精魅身体一顿,似乎不知道这位仙师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她不敢多问,乖巧作答:“大约,三个月了。”
“才三个月啊……”纪舒话音一转,“但你好像不太一样,你有记忆?”
“是,是有的。”小精魅似乎察觉眼前人没有太大恶意,便清了下自己的嗓音,力求将话说的有条理,“化形之后,奴家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道记忆,只是……那记忆太碎,并不完整。”
“你在这儿多久了?”
“奴家……奴家也不知。”她小心地抬眼,偷偷瞟了一眼纪舒,“这楼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花匠也换了好几拨,只有奴家一直在墙角那儿长着。”
只有她,看了一年又一年,看了好多好多人,看他们笑,看他们哭,看他们来了又走……
她说起这些,眼底有一丝茫然,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纪舒站起身,不再看她,望向远处夜色笼罩的天际。
纪舒想起她刚来此界时感受到的,世界在进化。不过,这步子拉得也太大了些,像小孩学走路,一下子就跳起来要跑。
纪舒闭上双眼,开始探查这方世界底细。
那感觉像翻开一本尘封许久的古籍,一页一页,一年一年,从今往前推。
繁华、征战、兴衰、更迭。
再往前。
再往前。
直到某一页,她忽然一顿。
这里,几百年之前,是存在过灵气的。
那些模糊的记载像褪色的画卷,一帧一帧在她识海里徐徐展开:有御剑飞仙的剑修,有吞吐日月的炼气士,有山中精怪口吐人言,有仙门大派开宗立坛。
那时候的天地,灵气充盈如雾,万物皆可修行。
但后来,法则变了。
灵气渐渐稀薄,像一池水慢慢漏干。修行越来越难,突破的人越来越少,仙门一个接一个凋零,山门荒废,传承断绝。
最后一丝灵气散尽的那天,这方天地彻底进入末法时代。
纪舒睁开眼。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是武侠,但是却有几分玄幻修仙的意味,原来是因为人家千百年前就是修仙的世界,只是现在凋零了而已。
她这次好像大意了,没有摸清世界底细。
那个小精魅还缩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从睫毛底下偷瞄她,像一只受惊的雀儿。她不知道这位仙师刚才在做什么,只知道那一瞬间,仙师身上透出的气息可怕极了,像是能把她碾成齑粉。
纪舒心想,她明白天道的目的是什么了,确实不如直接迈个大的……
纪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股压迫感瞬间散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