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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司徒雪忽然提出辞行。
“接下来不能陪大家同行了。”她神色如常,眼底却有些不舍,“昨夜收到家书,父亲催我回去。”
李心月与她相处这些时日,早已喜欢上这爽朗率真的姑娘,闻言担忧:“你一人回去,我们如何放心?不如我们送你一程。”
众人皆点头。
他们这一路走的很远,如果让司徒雪一个人回去,确实让人不安心。
司徒雪扑哧一笑:“莫把我想得那般娇弱,这一路走来,我难道还护不住自己?”
“而且,南安城已近在眼前,若让你们折返,岂不扫兴?”
纪舒正欲开口,司徒雪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这一路吃那俩人的狗粮,我可吃饱啦,再吃要撑着了。”
说罢,她潇洒抱拳:“暂此别过,后会有期!”
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纪舒心思一转,忽然道:“让祁越安陪你回去吧!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祁越安略感意外,却并未推辞,护送姑娘,而且还是同行的伙伴,本就是应当。
纪舒又取出一枚玉佩,悄悄塞给司徒雪:“这玉佩刻有护身阵法,贴身戴着,寻常伤不了你。”
司徒雪坦然收下,佩在腰间。
“这趟出门,能遇见诸位,我很欢喜。”她坐在马上,笑容明亮如朝阳,“日后若得空,来齐雷山寻我,我带你们好好玩!”
祁越安也翻身上马。
司徒雪挑眉:“你真要送?”
祁越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其在这儿当小弟,不如护送美人回家,岂不更划算?”
司徒雪被他这直白话说得一噎,轻夹马腹,策马前行。
声音随风传来:
“那可得跟紧了,别到头来,还要我‘护’着你。”
祁越安拎起李心月匆匆备好的干粮,扬鞭追上。
两骑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小城门外。
李心月望着烟尘,轻叹:“那小子……靠谱么?”
雷梦杀揽住她肩:“虽是块未经打磨完全的璞玉,应付寻常麻烦应当无碍。”
“只是忽然少了两人,总觉得空落落的。”
“山水有相逢。”萧若风温声道,“祁越安这一路护送,离了庇护,或许正是磨砺心性的契机。况且司徒家高手如云,他说不定还能得份机缘。”
纪舒在一旁点头,心道:有可能,还能得段姻缘呢。
四人重新上路。
天光明朗,清风拂面,并不燥热。
南安城,已在眼前。
照例寻了客栈落脚,安顿车马,上楼看房。
纪舒推开临河的木窗,探身望去。
南安城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青绿长卷,空气里浮动着河水微腥的潮润、刚出笼米糕的甜香,以及远处晾晒衣裳的皂角清气。
黛瓦连绵如波,粉墙沁着岁月的斑驳水痕,一座座石拱桥似纤巧的脊梁,跨过翡翠色的河道。
船娘摇橹的欸乃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李心月初次见此水乡景致,心生喜欢,想邀众人同游。雷梦杀却悄悄对另外两人使眼色,他只想与心月独处。
纪舒与萧若风从善如流,推说有些累,想先歇歇。
雷梦杀投来赞许的一瞥,高高兴兴带着李心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