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伞是不是还没还?」
无语,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啊?结夏拿起手机捂着肚子出门,决定这一次假装痛经:「你不是说不用还了吗?」
「客气而已。」
「……明天见,想起来就还,想不起来就算了。」
「你还挺理直气壮。」他回消息真的很快,不用上班吗?哦对,老板的时间都挺自由的。不能闲聊了,伪装痛经顶多也就十分钟,不然水野沙织就会发消息来问,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呢。
结夏周五提早下了班,连忙赶去UFJ,迹部已经在那里等她了。进入十一月底,天便黑得越来越早,她到达的时候太阳光已远没有那么热烈,脸上布了一层因为跑动而覆上的薄薄的潮红。
“你怎么干什么事都习惯性迟到十分钟?”
结夏有些不好意思,她在加拿大呆习惯了,学校上课老是比约定的时间晚十分钟开课,她便把这套准则也应用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里,踩点到对她来说算是好的了。
“抱歉,临走的时候被叫住了。”
“算了,快签吧。”
她利落地挥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给你”。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顺势用笔掀到脑后。
迹部接过文件,她的字很大、棱角分明,看起来飘逸自信,笔画优雅又有几分刚劲。
她的字居然是这种大气飘逸风的,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本以为会是娟秀、字体稍微小一些的。都说字如其人,仔细想想她的内核倒也是,明明拥有很多,倒是能折腾。
结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关于房子的事,如果没有别的意外,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交集,以后不用补签也不用汇款了,他们终于两清了。自己现在也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家不背靠任何财团的公司,迹部景吾不是她的领导,也管不着她。至于网球……下一次办这样的庆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活动一向没个准信,起码也要一年后吧。
她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这段时间的交集很密,密到她以为,他们本该这么熟。她为了那颗高傲的自尊心顶撞过他,误会过他,他却在背后维护自己——虽然也许是无意,也许他一贯为人慷慨大方,评价公正。
“吃饭了吗?”迹部景吾看见她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身影,便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结夏已经给了答案。
“没有。”
“一起吃吧,就当庆祝这个房子成交。”
“迹部君,只是卖了一套房子而已,这种事很值得庆祝吗?”结夏不解。
迹部:……
行,看表情她是真的在发表疑问。
“你有个习惯,”迹部向她走了几步,“把别人说得每个字都当真。你真的很较真,而且还非得问些不华丽的问题。”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本大爷觉得值得庆祝,顺便补上你这个冤大头上次掏钱请的那顿饭。”
提到那顿自己提前买单离场的饭局,结夏便垂下眼,有些窘迫。“不用补,我误会了你,当我自作自受。这一顿我们AA吧。”
“AA?”迹部皱了皱眉,本来迈开的步子又折返回来,“本大爷从来不跟女人AA。说了我请你吃,上车,你真的很烦。”
结夏叹了口气,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跟他上了车之后又开始沉默。他们的交集结束了,她想说些什么,或者说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却迟迟没法开口,但是对天发誓,她绝非无意好好告别。想着想着,安静的环境容易滋生困意,夕阳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那种松软肆意让她慢慢放松全身。
“到了,别睡了。”
朦胧中听到一个声音,结夏拍拍脑袋:糟糕,怎么差点睡着了。
迹部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靠在他家车座上缩成一团、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橘川结夏,烟灰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少了几分平时的灵动,多了几分笨拙的乖巧。
她下车的时候显然意识还没清醒,踉跄了几步,看她穿着高跟鞋,迹部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
结夏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在上了三道菜之后。
明明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却一口都不想吃。她是个对环境极度敏感的人,这个餐厅有些不透气,她穿的高领扣子扣到脖子,再脱里面就只有内衣了,身上出了一层汗。她觉得腿有点麻,怎么坐都不舒服,老是不停地调整坐姿似乎也不太雅观,她只是好累,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