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明天想全组辞职谢罪的话,可以试试看。”
“那你放心,”中岛拍着胸脯,“我一定会保密的。”他觉得,迹部景吾和之前的男生都不一样。他说“喜欢”的时候不带任何犹豫,没有开会时候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看起来只是一个爱意在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恋爱中的普通男人。中岛熟悉那种感觉——和当年他喜欢上秋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信你一次,你要是敢抢在本大爷前面走漏风声就死定了。”
“不过中岛,你就没有哪个瞬间意识到橘川这家伙也是个女人?”
“好像……有过,你别生气啊社长,但是也就一次。”
事情要追溯到大一那年的festivedinner,全院每年11月举办的大型舞会和晚宴。结夏在高中参加过毕业舞会——坐那儿安安静静吃完了正餐,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没怎么跳舞就觉得太困回家了。可大学的舞会不一样,抛却了青涩和懵懂,年满18岁的大家都知道,从大学开始往后做出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这种掌握世界的主动权的感觉对结夏来说新鲜又令人上瘾。
找谁做舞伴呢?按规矩一般是男生邀请女生比较多,可是现在还没有人邀请她。
眼看报名日期就要截止了,位餐的忌口和过敏源已经统计到最后一轮,负责活动组织的老师发邮件催着填表。
结夏收到了同学群里中岛的消息:“还有人没找到舞伴吗?”
他没找到?没请秋子?
当时中岛和秋子还在暧昧,结夏和中岛也没那么熟,二人对彼此的印象还停留在傲慢大小姐x大嘴巴二百五的阶段。看到中岛也没舞伴,估计十有八九是被秋子拒绝了,结夏心里腾地一下燃起一股胜负欲——
她一定、一定要比中岛先找到。
“由依,你是不是没找到舞伴?”某天给青井做完饭,结夏甩了甩刚洗干净的手,说得稀松平常。
“哦,我对舞会没什么太大兴趣,无所谓。”
“我记得你会跳男步吧?”
青井拿小番茄的手顿了顿:“……你要干嘛?”
“你跟我跳。”
“……啊???”青井微微挑了挑眉,神色很快便恢复了镇静:“我们两个女生,怎么跳舞?”
“没人规定一定要是男生和女生跳啊。”
“之前没有过吧?”
“管它呢,要是有人说我们,我们就说他们zz不正确呗,这里是北美,玩转这套规则百试百灵,懂吗?”
“那我穿什么?发型呢?西装?大背头?”
“你不用故意扮成男生啊,就穿你最喜欢、最舒服的衣服,最放松地做你自己。”
“……”
“你犹豫什么?诶中岛好像也没舞伴,中岛和我,你选一……”
“咱俩跳。”
那天的festivedinner,中岛还是没找到舞伴,矢野和当时的男朋友跳,而秋子被她发小抢先一步邀约走。
橘川结夏和青井由依进场很晚,中岛和秋子已经开始拿蛋糕了。大门打开的那个瞬间,dininghall里沸反盈天,人群躁动不安,中岛和秋子看着门口的两个身影,对视一眼,两人的食物夹双双停在了半空中,在彼此的瞳孔里确认着自己看见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随即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大喊:
“我——靠——!!!”
没有人比当晚的橘川结夏和青井由依更耀眼了。
结夏第一次穿设计这么性感的礼服,那是条勃艮第色的缀满亮片的长裙,腰线带了点镂空设计,突出她本就纤细的腰身,挂脖处缀了几颗水晶,深V领的设计,从锁骨一直大开到肚脐上方,脚上穿了双小巧精致的水晶鞋。青井由依穿了件简单的白纱裙,剪裁极好,少即是多,把她原本睿智冷淡的风格衬得更温和雅致了些。
那天,dininghall里所有、所有的人都在看她们。她们跳之前从未排练过,因为初衷只是让自己玩得开心,没想到华尔兹一响,青井的手便熟练地扶上结夏的腰,她的男步跳得意外的好,结夏搭着她的肩,两个人一步一步踩着音乐的旋律,合拍到她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场舞下来,她们跳满了六首。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停下来了,只有结夏和青井还沉浸在荡漾的舞曲里,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协调得完全信任对方的手和脚步会稳稳地带着自己、踏对该踏的那一步。
橘川结夏觉得,这场舞会是她少女时代的极致浪漫,给她造了一个可以大胆尝试、享受并感受身体的律动的梦,梦里她是自己的公主,而青井是帮她圆梦的那个人。
“就那一次,意识到她俩也是女生,后面正常上学穿回hoody就感觉跟打回原形了一样。”中岛打开相册,“社长,这个发你,她当年跳舞的视频,我真得回家了。”
天知道迹部景吾回家的路上看了多少遍,18岁的橘川结夏在舞池里,和今天的太阳一样耀眼。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能够接住她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最放松、最灿烂、最有魅力、最本真的,结夏在他面前就是这样的。而现在迹部发现,这是别人都激发不出来、只有他可以做到的事。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结夏家楼下,等她下楼的时候顺便把视频转发给了她。
她下来了,表情有点气鼓鼓的。
“迹部景吾,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他帮她把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脑后,结夏往后缩了缩。真的是,自从上次在电梯里的那个拥抱过后,他的身体接触越来越肆无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