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入硝子微微凝视着他:“好。”
很难对一个这样的人说不吧?
“真是纵容我呢。”幸村精市笑了一下。
“不过……它为什么会选中我?”
为什么是我呢?不论是疾病,还是这个诅咒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择让我这么痛苦?幸村精市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面部抽搐了一下。
“如果你是说这个诅咒的话,其实不是选中你,而是选中了这个医院。这段时间大家病情的恶化,以及夜晚患者的死亡都是它的手笔,而今天,恰好轮到了你。”
家入硝子的话音止住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病的话,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
“……家入,你经常需要处理这些事情吗?”幸村精市的视线从下往上的落在她身上,看向她一直冷淡着的神情。
“感觉一直很冷静呢,明明在你面前,我的情绪总是有些失控。”
家入硝子看起来很淡,话不多。
可是幸村精市隐约觉得她应该是很温柔的人。
“我吗?”家入硝子想了想,手指在抱着的手臂上点了几下:“我其实处理这些倒不算很多。”
“但是,我见过很多的病人或是伤者。”
不管是治好他们,送走他们,还是解剖他们。
“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反转术式,并随意玩闹着治好了第一个人的那时起,一切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然后到了高专,她开始了系统地学习与救治。
能送到家入硝子面前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伤病。
从孩童,到老人;从穷人,到富人;从善人,到恶人。
有的人只是因为病痛与伤口足够独特,被当作检验她能力的上限或是供她练手的样本送来;有的人则是身份足够重要,因而作为需要被妥善治疗的病人而送过来。
病痛就是这样随机地扎根在人们的血肉中,汲取着养分,然后开出毒花,很轻易地就能毁掉一个人,不管他或她,是否无辜,是否努力,是否热爱生活。
家入硝子在那个时候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所拥有的反转术式是能够治疗他人的。
“幸村,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病会落在你的身上。”家入硝子其实不爱谈及这种很沉重又很玄奥的东西,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她俯身靠近,手隔着点距离覆在他的双眼上,迫使他的眼睛闭合:“但请至少相信转机的存在。”
“毕竟,我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
家入硝子的声音很平稳:“而且,我其实对于治疗,还挺擅长的。”
“……”
幸村精市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以形容的表情,明明唇角是上扬的,眉眼却低垂向下。
他想,这个医院里有很多的人都因此而病情恶化,甚至死亡。
“嗯,拜托你了,家入。”
“还有,就算睡不着,也闭目养神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家入硝子露出半月眼:“要不是得在这里抓那玩意,我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被窝里了。”
“……”
幸村精市带上了些真切的笑意:“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