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喻户晓的《盛京时报》不同,他就职于的报社是一家规模很小的报社,平时报道的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关痛痒。并非主编和记者们不想写大事件,而是大事件每家报社都写,没了独特性。
毕竟玉放进展柜才叫精品,在批发市场只能叫石头。
再加上报社只有一台照相机,大多数时候轮不到他这般的普通记着来使用,这也就造成许多他认为有趣的新闻没有照片。比起晦涩的文字,百姓还是更喜欢图片的。这也是《营川新说》销量不好的原因之一。
骑着自行车赶到芦苇塘,还没看见龙的真身就已经闻见了浓郁的恶臭。眼下正值三伏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腐肉的臭味混在炎热的空气里,熏得人脑袋发晕。
芦苇丛里已经围满了人,全都是来看龙的。站在最外层的赵义之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想从人缝间偷得一丝机会,看一看里头。可惜还是什么都没偷着。
防疫站的白大褂背着消毒的器具站在人群外喊:“都让让,我们要给尸体消毒!”
围观的民众知道消毒的重要,一下子给防疫人员让出了一条道。赵义之瞅准时机,顺着白大褂们往里走的队伍钻到了最前排。
警察署的人面朝人群张开双臂负责维持秩序,将看稀奇的老百姓拦在外面。可是他们也好奇,不时回头看向那具灰色的尸体。赵义之也被拦下来,只能隔着距离看。
那具千疮百孔的巨大尸体足有四层楼高那么长,浑身裹着黑泥,像条蟒蛇般弯曲盘在沙土地上。可是蟒蛇的头上绝长不出两根将近一米的角。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
“这是龙!”
赵义之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听见旁边的人议论起这个生物的来历,才猛然醒过来,赶紧拿出白纸,迅速将怪物的模样画下来。
虽然拍不了照片,但有幅手绘图也总归是好的。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画画。起初,在新闻现场看见别家报社抬着相机记录画面,他心里羡慕又无奈,拿笔记录的手不知不觉开始在笔记本上涂鸦。如今,他的画技见长,哪怕比不过照片也算得上是真实了。
怪物的尸体已经爬满蛆虫开始腐烂,但模样勉强还能辨别出来。有角、有爪、有须、有鳞,不正是话本里的龙么?
画完尸体,赵义之又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拔开钢笔冒问:“同志,这条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别瞎打听。”警察署的人丝毫不给他半点情面。
旁边热心的大姐看不惯,主动给赵义之讲起来:“听说之前就在水塘里了,守塘的老卢看见之后还生了病。”
话题被挑起,不需要赵义之再追问,周围的人自然而然聊开了:“上个月28号,就有龙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又想飞上去,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死了几个人,房子啊船啊,还有火车,全都掀翻了!”
“我也听说了,死了好几个呢。说是龙在飞升。上个月不是下了四十多天的雨嘛,肯定和这龙有关。”
死人的事赵义之是知道的,还在当天进行了采访,写出一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但那时,他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察给控制起来,他没能亲眼看见,走访周边的相关人员也是众说纷纭,什么离奇的都有,但龙字却出现在每个人的口中。
他本来想继续顺着线索追查,可主编却不信,坚持是安全事故,是责任方想隐瞒真相,不准他再浪费时间。
如果他当时坚持自己的意见和主编抗争到底,说不定就可以记录下龙活着的模样了。
赵义之看着防疫人员正在处理的巨大尸体,非常后悔。
“七月初的时候这条龙就已经出现了!”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
“真的?在哪儿出现的?”
“在田庄台出现了好几天呢,还有和尚给它念经。”
“那咋就突然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