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韩箐推开家门,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浓油赤酱的那种,是她爱吃的方式。
江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铁勺:“回来了?正好正好,汤马上好,你去换衣服吧。”
韩箐在玄关站了几秒钟,目光扫过餐桌——两副碗筷,三盘菜,没有那只小熊形状的小碗,没有挂着蝴蝶装饰的小叉子。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江月正把砂锅端上桌,热气腾腾的萝卜炖排骨。他摆好汤勺,抬头看她,眼神清亮而平静,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水。
“今天是什么日子?”韩箐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饭碗。
江月笑了笑:“周五啊。你不是说这周累坏了吗?给你补补。”
韩箐低头吃饭,排骨炖得软烂,红烧肉入口即化。江月不发病的时候,日子就像刚结婚那会一样过,或许也挺好。
因为明天不用上班,吃完饭后韩箐和江月决定出门走走。
他们沿着小区外面的步道慢慢走,初春的夜晚还有凉意,但风已经不刺骨了。路边的玉兰开了,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走过两个路口,江月忽然说:“要不要看电影?”
韩箐愣了一下,扭头看他。江月正指着路边那家商场,顶楼电影院的大幅海报亮着灯。他们上一次去电影院,是多久以前?五年?六年?自从把儿童房改成娱乐室,韩箐就不常出门放松了。
“你想看?”韩箐问。
“嗯。”江月看着她,“不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韩箐说:“好。”
电影是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片,特效热闹,剧情一般。江月看得很认真,爆米花拿在手里忘了吃。韩箐偶尔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盯着银幕,像个孩子。
散场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商场里的人少了,电梯空荡荡的。江月忽然握住她的手,手心干燥而温热。韩箐没有动,任由他握着,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进电梯,走出商场,走进夜晚的风里。
回去的路上江月一直没松手。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张大姐已经下班了,换了个年轻人,低头玩手机没看他们。江月的脚步没有停顿,拉着她进了单元门,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江月忽然开口:“阿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韩箐看着他。
电梯在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江月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想停药。”
韩箐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一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月看着电梯门上他们的倒影,“但是阿箐,我今年三十二了,咱们应该……”
电梯停了,门打开。江月拉着她走出去,站在走廊里,转过身面对她:“咱们或许应该,再要一个孩子?”
韩箐看着他,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静:“之前那几次……”
“我知道。”江月打断她,他的声音依然很稳,但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一些,“我知道那些都没成,医生说可能跟药有关系。所以我停药,等身体代谢干净了再试。”
韩箐没有说话。
江月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变得不确定:“阿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