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很想表现得再冷静一点,可是兹事重大,他居然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
莫斐……很难不让人想到墨菲定律,这个名字总有一种不幸的感觉。
从他收集到的资料来看,莫斐的性格和莫理似乎截然相反。
再加上他是个学者。
这似乎有点麻烦。
这种沉迷学术的科学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精力去搞杂七杂八的事情,对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完全不感兴趣。
不过莫理先生让他们有事去找莫斐先生,那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吧。
莫斐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的,这是一件看起来普通的宽松休闲衬衫,配着一条黑色裤子。
他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但是穿着这一身,还是会有人觉得他是大学生。
他总不能和“莫理”穿一件衣服。
头发也散了,把鬓角扯头皮的麻花辫散开,把之前用于柔顺头发的油用布用力蹭了一遍,揉了几下酸疼的头皮,让头发变得重新蓬松起来,珀尔帮他重新梳成最简单的麻花辫。
他还不知道麦克维尔对“莫理”的看法,如果他知道,他只会在心里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莫理其实也没什么心眼的!
就算没了恐惧,他也不会凭空长出原本不存在的脑子的。
莫斐不是管理和科研一把抓的天才,他就是个普通人,走到这一步顶多是比普通人要聪明一点,再加上他更加坚定这条路。
莫斐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大踏步顺着走廊往会客室走。
家太大了也有坏处,走到会客厅门口的时候,莫斐觉得自己的勇气都快用光了。
这种事就跟打针前拿沾了酒精的棉签在胳膊上擦来擦去,擦得时间越长,腿就越软。
莫斐又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了,他用力推门进去。
就是用的力气有点大,门砰的一下响了。
他和麦克维尔都被吓了一跳。
莫斐收了一下手指,低着头好像若无其事一般地坐到了麦克维尔对面的沙发上,用眼睛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莫斐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关注着对方的呼吸频率,观察对方细微的动作,想象着对方肌肉骨骼此刻的位置和未来的移动。
他试图将麦克维尔的一切转化为冰冷的数字和图像,将一切变为脑海中的模型。
这样能让他冷静许多。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麦克维尔现在可能比他还要紧张。
人为什么会社恐呢?那是因为有求于人,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确定未来如何,因而恐惧随之诞生。
莫斐恐惧于不确定的未来。
如果不是委实没有兴趣,最适合莫斐的工作其实是公务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接下来,是由他来决定别人的命运。
想到这里,莫斐瞬间放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