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已是十足的轻视。
另一名紫衣侍女也低声道:“这一路行来,听到的皆是此类言语。想来空穴不来风,小姐,这婚约……”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正是青云宗圣女柳丝雨。
她恍若未闻,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转动著温热的茶杯,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向更角落的方向。
那里,独自坐著一人。
那人穿著看似普通、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罕见的银灰色雪貂裘,侧对著大堂。
脸上戴著一张样式奇特的木质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和薄薄的嘴唇。
面具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在昏暗跳动的灯火下,透著股说不出的诡譎。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酒菜,只放著一个约莫尺半长、乌沉沉的木匣,匣身毫无装饰,却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他坐得极稳,仿佛堂內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只是偶尔,会抬手端起面前一杯清澈如水的酒,凑到面具唇边,浅浅啜饮一口。
动作舒缓,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慵懒的从容。
柳丝雨的心,没来由地微微一动。
这人的气度……与这粗糙喧闹的客栈,与外面肆虐的风雪,甚至与她自己心中纷乱烦闷的思绪,都格格不入。
他像是一个误入此间的旁观者,冷静地注视著一切。
就在这时,那独眼老者重重一磕铁胆,將话题引向了更劲爆的方向。
“嘿,北凉王算个球!不过是个失势的废物皇子。真正让老子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他独眼中精光闪烁,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凉州无伤剑,剑无伤!诸位可都听过?”
大堂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剑圣之名何人不知?那位十年前便已踏入不败天境,一柄秋水剑败尽天下高手!实实在在的剑道魁首!”
书生模样的人失声问道,手中茶杯都晃了晃。
“什么狗屁剑圣!”独眼老者冷笑,“今日白天,有人在凉州与北凉交界的老鹰涧,发现了他的尸体。”
“什么?!”
“不可能!”
“剑圣死了?!”
惊呼声四起,连柳丝雨和那青衫老者柳伯,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不败天境,那是屹立在武道巔峰的寥寥数人之一,仅次於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这等人物,怎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千真万確!”独眼老者环视一周,对造成的效果很满意,“而且,死状极惨。被人一剑梟首!头颅……不翼而飞!”
“一剑梟首?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全身上下別无伤痕,只有一处致命伤,而且那伤口极为平整……”
这话让柳丝雨也为之一凝,双耳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