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丝雨甚至来不及惊呼。
然而——
苏清南根本没有回头。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他只是……微微侧首。
那张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木製面具,朝著胡三偷袭的方向,轻轻转了一下。
面具上空洞的眼眶,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木质,落在了胡三身上。
就是这一眼。
让正全力突刺,志在必得的胡三,浑身猛地一僵!
如同高速奔跑中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冰墙。
不,不是冰墙。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与战慄。
仿佛被九天之上的神祇漠然一瞥,又仿佛被九幽之下的魔神锁定了魂魄!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杀意、气劲、动作,都在这一眼之下,变得毫无意义,变得可笑至极!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意”,顺著他的目光,逆衝进他的脑海,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瓦解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力量!
“哐当!”
淬毒短刃脱手落地。
胡三保持著前衝突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瞳孔放大,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全身,牙齿咯咯作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个身手不凡的镇武司好手,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脑袋深深埋下,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明,又如同待宰的羔羊在恐惧中屈服。
没有交手。
没有接触。
仅仅是一个眼神。
便让一名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北秦精锐,彻底崩溃,跪地不起!
秦寿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怒意与杀机,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凝重所取代。
他看得分明,胡三並非中了什么幻术或音功,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势”或“意”,直接碾压了。
这需要对自身境界、对天地之道的理解,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才能做到?!
眼前这个面具人……
秦寿的手,缓缓按向了腰间的刀柄,掌心,却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风雪从洞开的大门疯狂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客栈內,血腥气瀰漫。
两拨人,隔著几步的距离,无声对峙。
空气,仿佛再次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