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剎那——
客栈外,方圆百丈內所有正在飘落的雪花,仿佛时间倒流,又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君王召唤,骤然改变了坠落的方向,化作无数道乳白色的细流,逆卷而上,朝著他虚握的掌心疯狂匯聚。
雪花在他掌心上方尺许处高速旋转、压缩、凝聚,发出低沉而浩大的嗡鸣,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须臾之间,一桿通体雪白、长约一丈二尺、枪身隱约可见天然冰晶纹路、枪尖锋锐无匹的冰雪长枪,便已赫然在手。
枪成形时,没有冰剑那般刺骨的寒意,反而散发著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厚重磅礴、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刺破苍穹的奇异气势。
以雪为枪,信手拈来!
这一手,再次让所有旁观者心神剧震,几乎窒息。
凝水成冰尚可理解,但这举手间操控方圆百丈风雪,瞬息铸就如此神兵的手段,简直如同神话。
苏清南手握冰雪长枪,手腕一抖,枪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不闪不避,迎著白姑娘那柄斩魄冰剑,一枪直刺。
枪出如龙,朴实无华,却带著万钧之势。
冰剑与雪枪,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鐺——!!!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琉璃碎裂声,而是如同两座万载冰山对撞,又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与乳白色的衝击波,以枪剑交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爆开。
衝击波所过之处,客栈內残余的桌椅板凳、杯盘碗盏,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齏粉。
厚重的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倒塌了大半,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与重新开始飘落的雪花。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被掀飞大半,寒风裹著雪沫疯狂灌入。
柳丝雨、柳伯等人早已被秦寿拼死拖到了相对坚固的角落,即便如此,也被那恐怖的衝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几乎晕厥。
而客栈外的景象,更是惊人。
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一道混合著冰蓝与乳白光芒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將阴沉的天幕都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露出其后几颗黯淡的星辰。
光柱周围,狂暴的气流形成了巨大的龙捲,將地面上所有的积雪、枯草、碎石尽数捲起,拋向高空。
当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
眾人骇然发现,以无名客栈为圆心,方圆十里之內,大地之上再无半点积雪。
不是融化,而是被那恐怖的衝击波连同地皮一起,硬生生刮去了厚厚一层。
裸露出的,是冻得坚硬如铁、布满裂纹的漆黑泥土,以及一些深埋雪下的岩石。
原本起伏的雪丘、沟壑,此刻变得一片平坦,满目疮痍。
唯有更远处的山峦,依旧银装素裹,与这十里无雪之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十里无雪,大地翻覆!
这就是陆地神仙全力交锋的余威!
场中,冰剑与雪枪依旧抵在一起。
白姑娘握剑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冰晶剑柄,又迅速被寒气冻结。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娇躯剧烈颤抖,显然已將功力催至极限,甚至透支。
反观苏清南,单手持枪,身形稳如山岳。
那杆冰雪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枪身纹丝不动,只有枪尖处与冰剑剑锋相抵的地方,不断迸溅出细密的冰晶火花。
高下,其实已分。
苏清南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平静无波:
“可惜……”
他手腕微微一动。
那杆冰雪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身一旋一震。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