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带到西暖阁,看好了。”
他吩咐了一句,语气隨意,仿佛交代的不是一个陆地神仙级別的俘虏,而是一件不太重要的行李。
“是,王爷。”
三个侍女齐声应道,声音依旧娇甜,动作却利落起来。
红衣和黄衣侍女上前,一左一右,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搀扶住白姑娘。
她们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白姑娘的臂弯和腰间,白姑娘却感觉到几道温和但异常坚韧的力道透体而入,巧妙地与她被封的穴道气脉形成某种呼应,让她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绿衣侍女则提灯在前引路。
“殿下,这车和马……”
那醉醺醺的老门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打著酒嗝,含糊地问道,眼睛却瞟向了瘫坐在车辕上面如死灰的胡三。
苏清南脚步不停,只丟下一句:“老贺,处理乾净。”
“好嘞!”
老门房贺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朝著胡三和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去。
胡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中充满了绝望,张了张嘴,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姑娘被两个侍女“搀扶”著,迈过王府那看似寻常的门槛。
入门之后,景象又是一变。
没有想像中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迎面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地面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积雪同样清扫得很乾净。
场边摆放著石锁、兵器架,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一应俱全,在雪光和廊下风灯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几个穿著短打劲装、身形精悍的汉子正在场中默默练拳,拳风呼啸,沉稳有力,乍看都是九品大宗师的高手。
穿过演武场,是几进规整的院落。
房屋多是青砖灰瓦,格局方正,谈不上精致,却自有一种边塞军镇的粗獷与实用。廊檐下掛著防风灯笼,照得庭院颇为亮堂。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僕役模样的人。
有拎著水桶步履沉稳的挑夫,有拿著大扫帚慢悠悠扫著廊下积雪的杂役,有从厨房方向走出、手里端著托盘、上面盖著保暖棉罩的厨娘……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再普通不过,与这北凉城中任何一户人家的僕役没什么两样。
但白姑娘的心,却越来越冷。
那个挑夫,行走间步伐间距分毫不差,扁担两头的沉重水桶晃都不晃一下,这份对力道的控制,已臻化境。
那个扫地的杂役,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声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暗合呼吸吐纳,周遭的落雪似乎都隨著那韵律微微改变飘落的轨跡。
那个厨娘,端著热气腾腾的托盘,脚步轻快,托盘上的碗盏盖子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丝毫碰撞声,这份稳,绝非寻常厨娘能有。
整座王府,从看门的老头,到娇俏的侍女,再到这些看似普通的僕役……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这里就像一座看似平静的深渊,表面水波不兴,內里却不知道蛰伏著多少恐怖的巨兽。
这里是怪物房!
而她,正被带入这深渊的中心。
西暖阁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位置稍偏,但很安静。
阁內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
地上铺著厚厚的绒毯,隔绝了地寒;墙角的铜兽香炉吐出裊裊青烟,是上好的安神香;临窗的大炕烧得暖烘烘的,炕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套雨过天青色的瓷茶具。
两个侍女將白姑娘扶到炕边坐下,绿衣侍女则手脚麻利地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